周珩像是又感应一般睁开了眼。
“你真是命大。”序州见他醒了也是松一口气。
周珩笑笑。
序州气不打一处来“还笑?我说了多少次了,你这是旧疾,特别是冬日里更要注意,当年那么高的山崖上摔下去,你内里的的损伤是无法修补的。”
“我现在也只是给你调理,你又不争气地染上了风寒,这不是屋漏又逢连夜雨?”
“好了。”周珩伸出手抓住他的手腕,想让他住嘴“别再唠叨了,这一次是我粗心大意。”
序州甩开他的手翻了个白眼。
“我还不知道你?”他一根一根地收回银针道“当初一道罪己诏,幼帝登基,这北凌风雨飘摇了这些年,你怕断送在你的手里,怕后世给你的好侄子安上一个昏君的名头,所以铆足了劲辅佐幼帝。”
“你忘了当初想要南下过逍遥日子的心思了。”
周珩只是笑笑不说话。
“如今好侄子变成心上人,你不得更加努力?”好阴阳怪气,序州的嘴一向叽叽喳喳,但往往也最会戳人心窝子。
“那你呢?”受了挤兑不怼回去也不是周珩的作风,他撑起身子坐起,看着自己问出口后开始胡乱收拾银针的序州。
“你最近这么努力做什么?忘记年少时豪言壮志要悬壶济世了?”
“我是要悬壶济世啊!等这些破事都了了,我肯定仗剑天涯悬壶济世去了呀!”
“是吗?”周珩想要侧头去看他的眼睛,但他索性站起身想要走。
“你待会把药喝了就行了!”
周珩想要抓他,抓了空,止不住咳嗽了两声忙道“我打算这几日给昭山定个亲事。”
果然序州止住了脚步,但他依旧站在原地,背对着周珩嘴硬道“行啊,他也老大不小了,是该找一个好姑娘了。”
“这段日子,母后一直在给你选妻,你到时候看看有没有合适昭山的,也省得我还要费时间。”
终于序州转过身,快走几步到他眼前“凭什么?姑母是在给我挑女郎。”
“那又如何?”周珩不以为意“或者我直接去求母亲给昭山定个亲事?反正母亲对我无有不依的。”
“到时候板上钉钉,谁都改不了了。”
序州突然不说话了,刚才的气势和嘴硬通通消失不见了。
他泄了气般坐回了周珩身侧。
周珩终于能看到他的脸色,沮丧的,颓废的,还有点可怜。
“怎么了?”周珩明知故问。
序州不答。
“那就和弟弟说说你到底是怎么想的?”周珩不喜欢猜来猜去的,他更喜欢直白的表达。
之前他不喜欢猜周傅锦喜欢谁,后来他认清了自己也很直白地去表明心意。
他希望序州和昭山也能直白一点。
“我爹快要回来了。”序州没头没尾地说了这么一句。
“然后?”
“你舅舅跟我肚子里的蛔虫似的,我要说什么要做什么,甚至心里想什么,他一个眼神就知道了,你知道的他审犯人那一套很会用在我身上。”
序州觉得自己在序时年眼里跟脱光了衣服没什么区别。
他甚至能够预想到要是序时年知道了,会对他说什么做什么,他简直想要原地消失。
“可是昭山是我的人,舅舅拿他没有办法的。”周珩想了想,看在自己的面子上,序时年总不会把昭山打死吧。
“那到时候你去说我喜欢昭山。”序州木讷地看他,眼里多带了一丝嘲笑“你敢吗?”
哦吼,周珩下一秒就想到了序时年那张不怒自威的脸,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冷战。
这个就叫权威了。
两人短暂地陷入了沉默,屋里弥漫着一股挥之不去的惆怅,之前周珩只是觉得有些对不起序时年,但他一门心思放在序州和昭山要互通心意,要把话说开的想法上,完全没有想过序时年作为序州的父亲是有权知道这件事的,但好笑就好笑在周珩本能地将人家的亲生父亲排除在外了。
“那你打算让姑母知道吗?”序州反问。
“当然不。”
“那这样对他不好。”序州叹了口气“像是你养在外面的,躲躲藏藏不想让人知道的外室一样,对谁都不公平。”
“我不想昭山变成我躲躲藏藏的外室,也不想我父亲成为一个被人指摘诟病的人,他一生勤俭,眼里容不下沙子,我不想成为那一颗沙子。”
“那你呢?你有想过你自己吗?”周珩再一次抓住了他的手腕,这一次他用了些力气,迫使序州转头看他。
“我?”序州笑了笑“我是要悬壶济世,仗剑天涯的,要像我母亲一样成为一个受人景仰的神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