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碍,慢慢来,将这些拿去箱子里就好。”桓榆安抚他。
仆人歉意地又托了一下书,着急地向门外走,没走几步倏然被桓榆喊住。
那人一惊,立刻顿住,有些紧张地站在原地。
桓榆却是在这瞬间捕捉到什么,眼尖得瞧见最上方被这穿堂风吹起的书,那被风吹起的几页中,其中好似有一页密密麻麻的满是墨迹。
她有些疑惑,隐隐约约还有一种预感。她径直地走到抱着书的那人面前,抬手拿起最上方的书。
这是一本诗文集,收录了许多名家之作。
她翻至所看到的那页,那页是诗尾,有些许的留白,而那渗花了的墨汁便是人新写上去的。看那字迹,很明显应当是郑旬意所写。
他写的看上去是自己作的诗。
其中写着:
眼边峰峦尖耸小,心随云月共远方。
……
问君一曲何所来,曾与答知长韶生。
……
桓榆一句一句的读着,最后读到:
未眠待拂晓,
妻祷树下忙。
余继泥稍松,
开锄悟暗藏。
这首诗的最后还有一点未成字迹的笔墨,好似是作诗的人还想要往下写,却不写了。
她读着那些诗,心下那股预感愈发强烈。此时此刻,她心脏急促跳动,就快要蹦出。
忽然,她抄着书疾步冲至院中,停于那株腊梅下。
品笺瞧她神色匆忙,十分不对劲,紧张地问:“姑娘,怎的了?”
妻祷树边忙。我继泥微裂……桓榆猛地抬头看向她,问出让人莫名的话:“可有铲子?”
品笺还在疑惑思索中,便听远处有个仆人回话:“有的。”
“拿过来。”桓榆声色渐冷。
那人回过神应声,持铲走来,刚要将将铲子递上前,便见桓榆指着她脚前的一片土,当机立断道:“这四周,挖。”
仆人闻言微怔,却还是按她所说的做。他蹲下身,狠狠地扒着那些土。
品笺大概明白了她的意图,又唤来几人搭手,将那颗腊梅树下的土全部翻了上来。
须臾,果真有发现,有人举起手喊道:“娘子,这有东西。”
桓榆紧握住书,走上前蹲下去瞧,那处被挖的坑内静静地躺着一个沾了灰的瓷瓶。
她将瓷瓶拿起,又见一旁泥内漏出一角丝绢一样的东西,便伸手去扒开泥,将丝绢拽了出来。
果然是个手帕,只是还包裹什么东西,她小心翼翼的将东西取出。
众人见她抬手持针,面色凝重地来回仔细端详。
这泥中怎会有针?又是什么针?
什么针?呵,若是不出所料,这针就是魏砚所说的药箱中的旧针,就是钟钰所说的遭受磨损,不能用,被丢了的银针。
这些针皆是被截断了,只剩尖处。
桓榆想着钟钰藏它的用意是什么?是因为银针断了惹人怀疑,还是何故?
她这边想不通,又打开瓷瓶看去,瓶中隐隐看出有色白如霜的粉末,她将瓷瓶凑到鼻前轻闻了一下,气味极淡,实在分辨不出是何物。
只是旁人许是不知,可她必定能猜测到,这或许就是那个润肤的毒物——雪蚕粉。
桓榆不敢破坏证物,吩咐院中人暂且不要动树下的泥土。又差了些人将所有的书都翻一遍,找找是否还有这般的诗文。最后她叫人继续办着设灵、入棺之事。
交代完这些事情,她留品笺在此处看顾,独自一人向云宅前去。
“是,这就是雪蚕粉,你从何处得来的?”云疏倒出药粉观察,惊异地问。
“死者家中,树底下。”桓榆冷静道。
“真行,这不会就是凶物吧。”云疏再次震惊,不愧是阿桓,这都能找出来。
“应当是了,你瞧这瓷瓶,像从何而来?”
“这瓶子通体透亮,洁白无暇,做工精致,很像达官显贵所用。”
桓榆蹙眉点头:“我还发现了与死者相关的一些东西,需要上呈大理寺。这钟钰决不单是因情所杀,我想若是给她看了这些,她可能会告诉我们真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