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人相视一眼,魏砚问:“请帖在何处?”
伙计在柜后翻捣一时,递上前。
“多谢。”
方则溢不满出声:“均也兄,你怎么用我的名义?”
魏砚:“堂堂方家郎君,这点银钱付不起?”
“那当然不是,你好歹同我说声。”
伙计带着四人上楼认领客房,众人将行李放下后就凑到一处看请帖。
【方兄谨启:
谨择元和农历十四年四月二七日,设宴于扬州延寿坊,恭邀方兄及亲友,共叙欢情。
陆坞谨邀】
“还算有眼力见,”云疏眉尖轻挑,“终于有机会深入打探这陆家了。”
桓榆:“只是宴席中那么多人,我们会不会被认出,猜到来意,打草惊蛇?”
“可是……”方则溢挠挠头,“陆兄他……已经见过你们的样子了。”
云疏莞尔:“他没见到我,我没事。”
桓榆淡淡道:“我应当也没什么,不太会有人联想,魏少卿就不一定了。”
说完,三人目光一齐瞧向魏砚。
魏砚唇抿成线,缓缓开口:“届时,我稍加遮掩罢。”
方则溢一拍桌子:“去之前,我们是不是应当把陆家人都熟悉一遍,好筛选嫌疑之人啊。”
桓榆回:“或许早就当该如此了。”
魏砚说:“此事我早已派辰初去打探了,这就唤他来。”
————
“三年前,陆家家主曾是大老爷,只是自陆家孙郎陆天骄出事后,陆大老爷一病不起,没几月就逝去了,家中二老爷开始掌管陆家各事。
这些年,陆家大房的嫡长子同二房一直争陆家管事之位。二老爷性情温和,大房嫡长子性冷,做起事来也细致,其妻两年前已逝,陆坞正是其子。
大房有一女三子,大女儿嫁给了诸位所知的曹泉,其嫡幼子就是吕夫人之夫,还有一位庶子倒是没什么太多消息。
二房一女二子,长子庶出较为强势,办事夜市果断狠绝。次子和女儿都是嫡出,次子较为和善沉稳,妻子四年前瘟疫之时病逝。还有一个嫡女性情古怪,至今尚未出嫁。
陆家家主还有一个妹妹,嫁给了扬州姜家,严弘义母亲姜氏就是他们的女儿。
大致情况就是如此。”辰初洋洋洒洒说完一大段。
方则溢啧啧称奇:“这陆家,实在是复杂,我都有点怕了。”
“所以说,我们要在这一家人中找出真凶?”云疏抚上额头,发觉脑袋有点重。
“他们会不会一起联手谋害啊,”方则溢举起手,作起誓状,“我承认,我现在觉得任何人都有嫌疑。”
桓榆担忧道:“既如此,到那日你们都要当心。”
魏砚看过去,轻声道:“会的。”
天边昏黄之时,扬州城再次喧闹了起来。
方则溢与云疏出门觅食,魏砚则去衙门再次处理案件。
桓榆独自在客栈中歇息,她将扬州城的地图摊至桌面上,拿出砚研磨,沾上墨后在其旁勾画。
须臾,门外传来敲门声:“客官可在,店外有位郎君寻你。”
桓榆应了声,正疑惑是何人,走出门,从楼下望去就瞧见一个熟悉的身影。
她心下一怔,糟了,忘记告别了。
她连忙下楼,俯身作辑:“李郎君。”
李音尘面色微沉:“离开为何没同我说?”
桓榆面露歉意:“确实是我之过,事出紧急……”不等他发作,她再次开口:“李郎君来此可是又有什么消息了?”
李音尘浅叹:“后日都督归来,我将这边事情处理完,不久就要去苏州了,”他顿了下,“来同你说声。”
桓榆缓缓颔首:“我知晓了。”
话毕,空气中稍凝一瞬。
李音尘出声打破:“桓娘没有别的要说的吗?”
桓榆怔愣抬头:“我……我应当也快要回去了。”
李音尘脸色稍缓:“出发之时,记得同我说。”说着,他环顾一圈:“此地若是住得不舒服还是回都督府吧。”
桓榆淡淡含笑:“不必了,这里查案方便些。”
李音尘知她不会来回折腾,收回嘴边的话,不再提。
两人稍微寒暄几句,就相继告辞离开。
回到客房,桓榆终于回过神来,这几日她同李音尘走得是不是太近了。
彼时船上云疏提及一些事时,她也是怀疑的。毕竟淮西事变已过去近四年,他却仍在为自己找寻线索,不放过任何蛛丝马迹。且平日里的许多事也对自己颇为照看,连云疏都能瞧得出来,她自身更是有发觉。
为爷娘的守孝期虽过不久,外耶外婆也有提过婚配之事,但是她完全尚无想法。毕竟亳州之事存疑,她如今实在没心思。
她心中微凝,应当自己自作多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