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远处,一魁梧男子抄过一锅清水,含入口中后猛地喷出,火焰霎时如花绽放。
“好!”
“好!再来一个!”方则溢激动地直拍掌。
见此,云疏悄悄同桓榆说:“看来这五郎是真未出过长安。”
桓榆道:“方司业原先将五郎看得就紧,此番他能随我们一道南下已是稀奇。”
“你说他是如何说服他阿耶的?”
魏砚走上前:“是他兄长为他做了掩护。”
“他兄长可是上回那位?瞧着人倒是仗义,”刚说一半,云疏指像不远处,“那边有乌梅,我去买些来吃。”她说完就离去,独留魏砚和桓榆二人并肩同行。
桓榆转头对上魏砚目光,却见他面容忧郁,眼情黯淡。须臾,话语从他齿缝间挤出,嗓音闷闷:“我瞧那边也有许多在长安未曾见过的小玩意,我也去瞧瞧。”
又走一人,桓榆抬头看向前方雀跃的少年,无奈继续跟在方则溢后面。
方则溢乐呵地走在最前方,穿梭人群时,忽而被一名戴着可怖面具,身搭红披风的人拦住。
方则溢歪头不解,只见那人凑上前,霎时一转脸,顷刻间脸上又出现另一副面容。
“嚯!这,这我知道,是变脸!”
那人连连几番变脸,惹得方则溢赞不绝口,直称奇妙。
观赏完,方则溢欲先走一步,面具人却围上前,始终不肯离开。
桓榆失笑开口:“这是同你要赏钱呢。”
方则溢恍然大悟,伸手掏过银两给去。
那人得到赏钱,又瞧向桓榆,许是知道她是明白人,又凑上前表演了一番。
桓榆同样笑着掏出银钱,就在递去时,忽听不远处一声高呼:“啊啊——快停下!让开都让开!”
风沙带起灰土高扬,四处行人纷纷散逃。
“救命啊——停下!”
宽敞大道上,水泄不通的人群中,一辆马车疾驰而来。变脸人一个惊吓,紧接着倒向桓榆这处。眼看着车马即将撞来,慌乱中,肩上倏然一紧,一双手拉过桓榆,将其护住。
继而,“嗖”的一声,方则溢飞身上前,摇晃着落入马车前座,伸手急抓过缰绳,猛然一扯。
“吁!吁——”
马车冲出几步远,被方则溢这一番拉扯终是渐渐停住。
一瞬间的险境及时转危为安。
桓榆急窜着的心悬下来,重重松出一口气。
回过神来,她觉着自己周身滚烫,后背正贴在结实的胸膛上,连带着那处胸腔仍还止不住颤动。
下一瞬,身后的人蓦然松开扶住她的手:“方才情况紧急,冒犯了。”魏砚语气急促,有些慌乱。
桓榆觉着他有些怪异,但未多想,向后稍退一步:“多谢魏少卿相助。”
喧闹中,衙役应声赶来,怒声呵斥:“怎么回事!?”
马车内急匆匆钻出一人:“罪过,实在罪过,马受惊失蹄了。”那人头顶玉冠,一袭朱黄华服,拱着手对衙役点头哈腰。
“再有下回,依律处置!”
“是是,定然不会再有下回!”
不知为何,这些衙役并未多说,警告完众人后便离去了。
华服少年转向方则溢:“这位郎君,实在是多谢你,要不是你,今夜我许是要在衙门牢里度过了。”
方则溢一摆手:“嗐,小事一桩。”
“敢问郎君贵姓?家在何处?改日我必登门道谢。”
“不必不必,我不住此地,是从长安来的,我姓方。”
“长安!”华服男瞬间喜形于色, “郎君可是来扬州游玩的?那敢情好啊,扬州这一草一木我都知,我可带郎君四处游玩!”
“好啊好啊,我正愁不知去何处玩呢。”
华服男子挺胸抱拳:“方兄,今日起你便是我的大恩人,咱俩也算是一见如故。”
方则溢同样乐得合不拢嘴:“那郎君你贵姓?我该去何处寻你?”
“我姓陆,单名一个坞字。”
方则溢欣喜一瞬,忽而回过神:“陆?”
“是啊,我家就在太平桥边上,你可去那寻我。”
桓榆和魏砚原先在边上瞧着这萍水相逢一见如故的两人相互搭话寒暄,刹那间听到“陆”字,相视一眼,赶忙围了上来。
陆坞狐疑道:“这二位是?”
方则溢继续陪着笑:“哦哦,是我朋友,与我一起同行。”
“好啊好啊,人多就更是热闹了!”陆坞眉开眼笑,“对了,几日后,我家要大摆宴席,宴请好友,届时几位可以一起前来啊。”
“当,当真?”
“自然是真的呀方兄,你如今可是我恩公,我自当宴请你,不然我阿耶也会骂我不懂报恩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