祖宗们的记录都在最里面,连二彩平日里也都是凑近了才能看到,所以才会把尤莉蒂带入自己。
“行啊。”尤莉蒂也好奇七彩蛛的祖宗记录的是什么,也不知道有没有关于虫族的只言片语。
她在脑海里问R,“蛛形纲异种的文字你有录入吗?”
“陛下,您忘了吗,蛛形纲异种没有文字。”
尤莉蒂呆了呆,被R提醒,才蓦然惊觉,关于蛛形纲异种的事很模糊,像上辈子发生的般那么久远,但一切明明发生了没多久。
二彩重新把尤莉蒂驮在背上,沿着半空中的丝网爬到最时间最久远的那面墙壁处,激动地对尤莉蒂道,“快看看我祖宗记录的是什么?”
尤莉蒂盯着面前的墙壁陷入沉思,墙壁上红色的血痕一道又一道,非常有力,非常血腥,可以猜到这些蛛祖宗临死之前很是凄厉,她迟疑一瞬,扭头问二彩,“你们七彩蛛有文字吗?”
“当然没有啊,要不然我自己就会看,哪用得着你。”
尤莉蒂一时间竟无法反驳,“既然没有文字,你们墙上这一道道记录的是什么?”
二彩道,“我不知道啊,我要是知道也就不会问你。”
二彩,“你别说你不知道,你一定知道,你别绕弯子了,你快说。”
尤莉蒂用精神力探索这些抓痕,嗯,想太多,就普普通通几道抓痕,“这么随意几道痕迹,你让我怎么解读?”
“唧唧唧!”痛痛痛!
是二彩那啃祖宗骨灰的姐姐发出的声音,尤莉蒂扭头,见它爬到最高处空着的墙壁处,一边打噎嗝,一边咬断自己的前足,用鲜血喷涌的前足使劲在墙上划拉。
一只蛛足只能在墙上划刻一道,一道后,这只蛛足已经骨肉粉碎软绵绵耷拉了下去。
大概太疼了,三彩口中发出痛不欲生的“唧唧”声,但咬第二只蛛足的动作没停。
“我和姐姐有几百个姐妹,但能活到十代的,只有我和姐姐。你们人类可以活一百多年,但我们七彩蛛,公蛛只有一代寿命,母蛛最多十代。”二彩也在望着自己的姐姐,但雾霾般的眼珠又像透过姐姐看着它自己的将来,它低沉的声音像被无尽的忧伤包裹,“我曾做过一个很美的梦,梦里,我们七彩蛛可以像人一样活得很长久,我们的孩子都很强大,可以在阳光下生活,还有很多很多食物,根本不用担心被挖脑子,也不会因为找不到食物只能靠吃爱人生存。”
三彩的第二只蛛足再次支离破碎,因为太过疼痛,它的身体从墙壁上滑落一截,短暂的喘息后,它吃力爬到刚刚的位置,咬断第三只蛛足。
二彩收回目光,望向尤莉蒂,“人类,只要你能帮我解开祖宗们留下来的记录,不管你要什么我都答应你,我以生命起誓,绝不撒谎,哪怕你要我的脑汁,我也可以双足奉上。”
尤莉蒂没说话,三彩那副自残不息、鲜血淋漓的模样在这个昏暗的坑洞里过于浓烈,再看这墙壁上密密麻麻的血红刻印,她仿佛看到无数只七彩母蛛血染墙壁画面。
“你什么意思?你难道想要我们整个七彩蛛族群的脑子?你这就过分了……”
二彩的声音打断了尤莉蒂的思绪,她再不回应,对方那架势,就要原地切半个脑子给她了,“我不要你们的脑子。”
尤莉蒂问二彩,“你觉醒的血脉传承是什么?”
二彩原本就是为了血脉传承才带尤莉蒂来这里,听到这只人类终于切到了正题,可喜可贺,小眼珠子因为激动变大了一圈,“是啊是啊,我们七彩母蛛每次繁殖期过后,在生育完小崽子们都会得到一部分传承,我已经得到过九次传承了,但也只是传承的一角,我们的先祖有着辉煌绚烂的文明,可到了我们这里,却成了地底不见天光的猎物,你们人类将我们好几支血脉屠戮一尽,只为了我们的脑子……”
尤莉蒂打断它的话,“你得到的传承是什么?”
二彩逐渐悲愤的声音因为尤莉蒂的问话中止,它转过脑海,眼睛和尤莉蒂对视,“是先祖的荣耀。那些灿烂而又鲜活的生活,我只是窥见一角,就已如痴如醉。”
壁上的三彩在第五只蛛足刻下深深的痕迹后,终于力竭坠落在深坑里,它吃力地仰起头望向二彩背上的尤莉蒂。
二彩的八条腿齐动,攀着细丝到达三彩的上空位置。
七彩蛛的埋骨之地,只有母蛛才有资格进入,但在迎接死亡之前,母蛛不能踏足于先祖的骨灰之上,所以二彩只能悬于姐姐的上空位置,目光哀伤地望着姐姐。
“我记录了自己,我的使命完成了。”如释重负地朝二彩笑笑后,三彩继续望向尤莉蒂。
“我见过你。”
它身体里的血已经流干了,因为到了生命的尽头,眼中已经没有光芒,但还是执拗地盯着尤莉蒂。
“白色的虫子最甜
红色的虫子辣吸哈
黑色的虫子口水哈喇哈喇
还有那只叫尤莉蒂的虫,见了它要快跑,它比魔鬼还怕怕
……”
三彩用别扭的古语唱完这首歌,眼里的光芒彻底熄灭,“我见过你,在传承中……”
未尽的话语,如烟雾消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