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面的雨声簌簌，尤莉蒂的衣服烘干后，房主人告诉她可以在书架上找本书消磨时间，等雨停后再离开。

雨已经小了，其实可以离开，但尤莉蒂没有拒绝房主人的好意。

屋里空气静谧，他们相互浅浅的呼吸无声萦绕在一块，尤莉蒂时不时为壁炉里添柴，火苗活力四射的“噼里啪啦”声就会压过屋外的雨声，为暖融融的室内添点伴乐。

也不知道多了多久，尤莉蒂侧头，发现男人闭着眼，想必是睡着了。

屋里灯光泛着淡淡的橘黄光芒，一层层落在男人脸上，柔化了他锐利的五官，也为他的苍白添了几分暖色，他看起来如画里的人，美好，却也很脆弱，像一碰就会碎裂。

已经凌晨一点，的确到了人类该睡觉的时间，尤莉蒂拿起沙发上的薄毯搭在男人的身上，朝门外走去。

该去清理外面的下水道了。

意外地是，走出院门后，虽然雨依旧很大，但巷子里没有积水，几处下水口都在“哗啦啦”地进水。尤莉蒂猜测，那三张具污染物的尸皮在下水道里被水流冲走了，幸好雨大，毁尸灭迹不留痕迹。

她心头一松，脚步轻快地朝青大的方向走去。

壁炉里的木头已经烧完，火苗有气无力像随时会熄灭，没了之前燃烧时“噼里啪啦”的旺盛感，刚刚还在阖眼熟睡的男人，此刻冷着眉眼盯着壁炉中的火苗。

角落里无声出现两个黑衣人，“下水道里的三具污染体都已经清理。”

“她去了青大方向，暂时没有在她身上察觉到任何精神波动。”

“她离开时没有回头，应当没有怀疑您的身份。”

“需要继续跟着吗？”

“不用。”轮椅上的男人将搭在身上的薄毯掀开，赤脚踩地，颀长的身形瘦削却优雅，他走到沙发旁，将她放置在一侧的书拿起，上面恍似还残留着她的味道，和梦里一样的浓香，他将属于她的味道全都吸入，眼眸半阖，面上餍足，声音依旧冷淡，“出去。”

既然能杀掉三级污染物，再放人去保护显得多余。

第一次见面，也不知道她对他是什么印象，她会喜欢他吗？有没有想要和他组建家庭生儿育女的想法？

她对人类的□□排斥吗？

他一手捏着书，一手捏着她为他搭在身上的毛毯，回味她贴近他时空气里几乎要溢出来的柔软。

只是刚分别，他已经迫不及待地想要下一次的见面。

指骨紧紧捏着毛毯，他在心底呵斥自己的无礼，默念：克制，要克制……

~~~~

尤莉蒂回宿舍太晚，室友已经入睡，她轻手轻脚冲了澡，这才爬上自己的床，双手交叠，闭眼。

身体吸食了三具污染体的血肉，肚子没有变得鼓涨，那些血经过她的咽喉进入身体，仿佛石沉大海。她试图打开精神海，尝试几次后，依旧如泥封七窍，毫无波动。

“母、母亲！”

“母亲，您来了。”

“生命不止繁衍不绝，母亲，我要与您生孩子。”

……

杂乱吵闹的喘息声在耳边喁喁低语，尤莉蒂被吵得不耐烦，皱眉要掀桌，胳膊被抓住。

“尤莉蒂快醒醒，要迟到了！”

陆行舰已经停在操场上，再有半个小时就要出发去上星区的星舰港，钟灵犀万万没想到尤莉蒂还在睡觉，她帮着尤莉蒂把行李收拾好，一块朝操场冲去。

“我住你对门，没看到你离开宿舍，就过来瞧一眼，没想到你还在睡觉。”

她还以为尤莉蒂这几天也在玄学冥想呢。

“谢谢啊。”尤莉蒂没什么行李，一个小背包搞定，手上拎的是钟灵犀的超大行李箱，扫了眼钟灵犀拎着的两个行李箱和一个大背包，“你怎么拿这么多？”

钟灵犀，“嘿嘿。”

她不说，尤莉蒂也没追问，看在她叫醒自己的份上，尤莉蒂又从她手里拎过一个行李箱。

钟灵犀感动，“嘤嘤嘤尤莉蒂我就知道你最好。”

尤莉蒂觉着钟灵犀的夸赞仅来自于她能为对方提两个大箱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