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欧阳康又要落下一鞭时,程牧跪着上面双臂紧紧抱住他的大腿,急忙喊道:“师父手下留情啊!”
欧阳康拿鞭子的手悬在空中,一脸恨铁不成钢瞧着脚边的人,随后撒气似的把鞭子狠狠往地上扔。
程牧见此也识相松开师父的大腿。
林阳容低眉看着那九劫鞭,鞭身上沾满他的血。
纵使他有万般不对,可如今的惩罚有些太过了。整整打了三十鞭啊,他现在已经没了任何力气如同断了线的惨败木偶任人宰割。
他们父子二人走到今日这种局面,归根的原因是来自林阳容小时候。
在他十二岁那年,他的母亲被妖族所伤,等找到母亲时只还剩一口气,若是治疗还尚有一线生机。
仙医曾说百香花可起死人肉白骨,且世上仅此一株,而这一株就在欧阳康手中。
林阳容得知后跪在他面前苦苦哀求,求他拿出百香花救救他的母亲,那时候二人的关系不似如今这般。
“父亲,求您拿出百香花救救阿娘——”
而欧阳康对此只是跟他说:“你母亲如今的身体本就是强弩之末,百香花未必能治好她,又何苦浪费仅此一株的草药?”
此话一出,阳容无比震惊,震惊他的父亲怎会说出这种话。
任凭他怎么苦苦哀求,他的父亲都不曾松口,直至他的母亲咽了气都没能求来百香花。一株草药竟还比不上相伴自己多年的结发妻子,当真是可笑至极。
自此他改母姓,记恨上欧阳康,也是在这时起他发誓在不愿踏入霄云宗半步。
…
欧阳康居高临下睨着他:“你可知错?”
林阳容垂着脑袋,好半晌才回答他,声音虚弱却不卑不亢:“我没错,错的是你!”
“冥顽不灵!”欧阳康狠狠甩下衣袖,震得空气都得抖三抖,他怒斥道:“你放走妖族的时候可有想过你的母亲吗?”
“你别跟我提她!”这话触碰到了林阳容的逆鳞,“当初若不是你不给我百香花,我的母亲又怎会死?”
他一字一句道:“你根本就不配提起我母亲。”
这句话似乎踩到了欧阳康的尾巴,使劲捏住少年的下巴,迫使他与自己平视:“我不配?这些年我扪心自问不愧于你,你说不想修仙我依你,你不想呆在宗门我也依了你。”
随后他狠狠的甩开少年的下巴,少年的脸偏向一旁。
欧阳康紧接着说:“你作为我的儿子不帮自己的亲生父亲,反倒去帮那些妖孽。你有什么资格说我不配?”
少年始终偏着头,不发一言。
欧阳康压下一半心中怒火,背对着他,说出口的话犹如冰锥扎入少年的心口:“你放心,待我抓到那狐族女子,我会替你好好照顾她的。”
这话无疑是将少年最后一丝理智击溃,他剧烈挣扎了起来,铁链被弄的哗哗作响,他大喊道:“你要干什么?!你别动她!”
欧阳康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笑。
他离开了,林阳容无论怎么咆哮他都不为所动。
程牧最后看了眼林阳容,叹了口气也离开了。
台上只剩林阳容一人……
良久,他声音喊哑了,刑台上也安静了下来。他反省着自己,如果在小师妹来找自己那日多坚定一些,前去寻他们,那样纪慕姐姐是不是就不会死?
他那日隐隐有了猜测是霄云宗要去攻打妖族,却不知对象是狐族,毕竟这些年霄云宗总是以各种由头去攻打妖族。他曾有不好的预感,在今日清灵的到来印证了预感。
他知晓了纪慕姐姐的死,明白了父亲一直以来都在骗他!
林阳容在台上笑出了声,笑自己的愚蠢,害了纪清灵,害了纪慕姐姐,他是个罪人。
欧阳康永远不会知道自己的儿子是因为他才不想修仙。
阳容从不后悔那时给纪清灵争取逃跑时间,也不后悔这三十鞭。
……
欧阳康离开后,那边也逐渐安静下来。沈惊鼻青脸肿地被师弟们抬走,很明显这场仗是苏钰钰赢了。
拉着苏钰钰的师姐轻轻拍了她一下,语气略带责备:“你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