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你的心里似乎也有这么一只鸟。
你能感受到它嘹亮的声音越来越低弱。
“那他还会来吗?”你发出入座后的第一声主动询问。
人群里似乎有个男人发出了轻哼,你并不在意。
“哇,到底多少人是冲着研二来的啊,好羡慕。”佐藤笑得毫无阴霾,爽朗道,“放心吧各位女士,研二联系过我,说已经处理好了,大概还有十五分钟就能过来了。”
人群中发出克制的欢呼,高桥矜持地随着大家鼓起掌来,小声和你说:“谢谢你,晴弥。”
有人提议等萩原来了再一起点餐,等待的期间不如做一点破冰小游戏消磨时间。
大家几乎都是步入社会不久的社畜,刚体验到社会的残酷,破冰小游戏理所应当设定成“说一件最近让自己放松的小事”。
按照座位顺序依次讲述,男生先说,你是女生里的第一个。
你没心思听这些男的暗自吹捧自己,不住地看手机,时间怎么过得这么慢,十五分钟平时刷SNS不是一下就用完了吗。
高桥膝盖轻轻碰了碰你,你才意识到轮到自己了。
让自己轻松的小事……你自从进了游戏就没有轻松的时候好吗。
于是你想也不想开始瞎编:“最近的话,大概就是来参加这次的聚会了吧。”
这群人很捧场,你说的这么不走心还是有人给你鼓掌。
“呵,研二真是灵丹妙药啊,看来我们今天都是沾了他的光。”其中一个男人有些阴阳怪气道,“不过女孩子可不应该那么肤浅哦。”
他说着,举起手中的大杯嗨棒喝了一口,刻意露出了壮硕得有些离谱的肌肉线条。
场面一下子冷了起来,你懒得理他,但看到高桥桌子下的手已经攥成了拳头,还是开了口。
“会吗?”你的视线夸张地扫描着他,随后失望地移开眼,淡淡开口,“一元硬币和福泽○吉比起来,没有人会傻到选择一元硬币吧。”
有人憋笑,有人打圆场,你实在懒得应付这种场面,拿着屏幕都没亮起的手机,说:“失陪一下,我去接个电话。”
你在门口装作打电话的样子,现在别说十分钟,二十分钟都快过去了,可人群中没有一个看起来像萩原的人。
心里的不安逐渐浓郁,你的金丝雀临近窒息的边缘。
高桥这时候出来找你。
“晴弥,你没事吧。”
你摇摇头,没心情说话,偷偷放出几只虫子,让它们去侦查附近有没有异常的气息。
高桥踮起脚尖看着人群熙攘,嘀咕着:“研二君怎么还不来呀。”
脚下一阵晃动,你扶着高桥她才没有摔倒,远处传来轰鸣,她有些紧张:“诶?地震了吗?”
虽然日本人最常做的就是地震演习,但遇到突发状况还是会有人丧失冷静,看着前面混乱的人群,你放出另一波虫子,探知到最便捷的逃生路线后,拉着高桥朝那边走去。
没时间回去拿外套了,刚才的地震似乎摧毁了空调系统,你们呼着寒气,依偎在一起,快速朝着楼下走去。
手机突然响了,是安室透。
接通后还没来得及说话,你就听到一声破空声传来,你的手机被不知道哪里射出的冷枪打成了碎片。
高桥发出一声尖叫,你一只耳朵的鼓膜似乎被刚才的巨响震破了,听东西模模糊糊的,但你顾不上疼痛,不管路线正不正确,拉着高桥往人堆里扎。
轰鸣声一阵接着一阵,这时候你们才意识到这不是地震,是爆炸声。
尖叫、哭喊混杂着混凝土破裂的声音,刚才的枪响在炸弹面前显得无足轻重。
高桥捂着嘴,不敢哭出声,紧紧拉着你的衣角。你的耳朵和手指都被手机的碎片擦伤了,很痛,可你不舍得开屏蔽器,不断安慰自己这点痛不算什么。
爆炸声似乎越来越近,你们脚下的层板晃动得越来越厉害,你又放出几只虫子,让它们找找最安全的线路。
之前的虫子被爆炸波及几乎全军覆没了。
得到虫子们的新情报后,你现在有两个选择,一是你自己从楼顶走,用魔术加强自己的身体素质,像○龙那样从楼宇之间的空调层逃生;二是和高桥一起,穿过廊桥从还没建好的新大楼里离开,但廊桥附近埋着不知道什么时候发动的炸弹。
你看了眼小心翼翼不碰到你伤口的高桥,叹了口气。
“走吧,不痛的。”
高桥哇的一声哭了出来,但还没哭几秒,“砰”的巨响传来,你们身后连接着楼下的楼梯也被炸断,你眼疾手快抓住差点掉到下一层的高桥,不管她回过神没有,拉着她拼命向廊桥跑去。
你们飞速跑过廊桥,在你们通过后的数秒,廊桥也被炸断了。
“休……休息一下好不好……”高桥瘫坐在地上喘着粗气,看了眼身后已经回不去的被炸得千疮百孔的商场,语气带了一丝庆幸,“幸亏……哈……我们跑得够快 ,赶在廊桥被炸前跑了过来。”
你没有说话,紧紧盯着黑暗中的某个位置。
就在刚刚,你放出去的最后一只虫子消失在那里。
“晴弥?怎么了吗?”高桥察觉到你的不对劲,站起来,顺着你的视线看过去。
黑暗里,脚步声由远及近。
一个模糊的身影逐渐从没被月光亮照到的角落慢慢显现。
“研二君!”高桥哽咽着喊出他的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