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突然出现的男人就是纪岘回。
至于纪岘回为什么会出现在那儿,没有人想去深究这个问题。
舒敬臣是心知肚明,苏槿则是不想谈起,纯粹把他的出现当作偶然。
原来是这样。
舒茉自嘲似的扯了扯嘴角。
可既然都分过手了,又为什么会藕断丝连到现在?苏槿为什么还要给这个人靠近她的机会?
舒茉想不通,心里逐渐烦躁,不冷不热地说了句。
“还真是有缘份。”
——
正式出现在舒茉眼前的纪岘回就像一根早已横在她喉咙间的尖细鱼刺,每想起一次就会加深她喉间的不适。
看着父母为自己举办的宴会,舒茉情绪越来越低,提不起半点兴趣。宴会中途便找了借口,独自坐了电梯准备回酒店的休息室。
奚沅知道舒茉这几日生理期,以为她身体不舒服,便没有跟上去打扰。在场的大人也没几个把吃饭当正事,连舒茉父亲虽然坐在主位,但不少人围着他谈话,手里酒杯一直没离过手。舒茉妈妈倒是不见了踪影。
这些人嘴里聊的不是自个家的孩子,就是事业工作。实在没趣,奚沅也只能埋头吃饭,只是吃到一半,刚跟现场一些眼熟的长辈寒暄完的傅桉回到了饭桌,见主人公不知道躲哪儿透气去了,便走到奚沅身旁询问舒茉的去向,“舒茉呢?怎么没见着人?”
“她回楼上休息去了。”她回道。
今晚在酒店,舒茉父母为他们这些小辈还准备了单独小聚的地方。所以奚沅也没打算很快离开,准备吃完了再上去找舒茉。
傅桉点头。
他酒量有点浅,在外一般不会喝酒,不然头会容易晕,脸也容易上色。但舒茉的一个伯伯实在太缠人,怎么都推脱不掉,被换着法劝了不少酒。好在宴会上的酒度数都怎么不高,此时的他状态还算稳定。至少脸没有想象中的滚烫。
他看向舒茉的位子,并不是完全空的。
因为他来时送出去的礼物被主人孤零零地抛弃在这里了。
傅桉脑子一时还有点懵,心想道:她不喜欢吗?那晚上得再好好挑一个她喜欢的才行。
回想起舒茉在饭桌上的略显苍白的脸色,他猜很有可能是肚子不舒服。
某种程度上,傅桉确实会不自觉带入舒茉的家长身份,特别是在舒茉父母无暇顾及她的时候。
傅桉拾起椅子上遗漏掉的礼盒,脚步尽量走得沉稳,走出宴会大厅,乘了电梯上去找人。
休息室的楼层很快抵达。
电梯门打开后,面前有一道长长的走廊,走廊中间有处朝左拐的通道。据他所知,这酒店的构造布局,那条通道走一小段路出去就会有一个露天阳台。
而他想找的人现在就站在即将拐角的地方,头垂着,站得很直,一动不动。
其实,舒茉今天打扮得很漂亮。珍珠白的缎面丝绸礼服很是贴合她的气质,脖颈上的珍珠项链也极衬她的肤色。柔软的黑发挽成低垂的丸子头,露出了她洁白的脸庞,以至于此刻,傅桉还能清晰地看到从她眼里淌出的,几颗晶莹的,无声坠落的泪珠。
听见电梯门打开的声音,舒茉机械地将头扭动了一个极小的幅度,视线极为缓慢地看了过来。
可女孩的目光却突然变得空荡荡的,像是无所依靠的孩子,令人心疼。
傅桉神色凝重,没带一丝犹豫大步朝舒茉走去。只是刚走过去站在她面前,一道狠戾的巴掌声突然从某个角落乍然响起——
除了他和舒茉,露天阳台那里还有人。
舒茉并没阻止傅桉朝拐道后的那个方向看。她已经没有力气再挪动一步,再掀动一根手指。她也不想知道傅桉看到自己母亲跟别的男人纠缠在一起接吻的样子是什么反应。
傅桉终究是跟她一样,撞见了那惊人的不为人知的一幕,但他极为镇定的没发出什么动静。他握住舒茉虚握着房卡的那只手,轻轻地把房卡抽出来,拿着卡刷开了他们身旁的房间,动作安静地扶住舒茉的肩头将她送了进去。
舒茉麻木地被他扶着走了几步便不动了。她的力气也只够她走到门口。傅桉站在她身后,小声地关上了门,见她愣着,便拦腰将她抱到了沙发上。
房间没有开灯,傅桉半蹲在舒茉的面前,舒茉低着视线。这时,流在她脸上的泪水被一只温热的指腹抹去。
窗帘没拉,光线昏暗。过了许久,舒茉终于有了一点反应。她抬起涨红的双眼,望着男人一双极黑的眼睛。
“你能不能保密?”
声音微弱,像是找不到落地的支点,听起来迷茫又不知所措。
舒茉不是在乞求傅桉。
准确的来说,她是在要求他。
房间异常安静。
舒茉僵硬地牵起嘴角,似在嘲讽自己。
她想,可能这世界上也就只有她,才会甘愿成为掩护自己母亲背德行为的可耻者。
然而下一秒,她却听到了一声——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