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一下午,学校走廊闹哄哄,连教室办公室也是如此。好几位年轻老师凑在一起闲聊假期去了哪些景点打卡、体验如何等等。
方老师忙着批改作业,一时没注意到年轻老师们开始八卦起学生之间的暗流涌动。
老师们都是过来人,不是看不懂互相有好感是个什么样儿。一旦哪个班级里有哪些学生表现出了异常行为,办公室关系好的老师还会互相讨论一番再暗中观察一段时间。
未成年学生禁止早恋。这是不能打破的行为准则。
就算学习成绩再好也不行。
方老师对这方面是很敏感的,是学校老师公认的“早恋杀手”,就算只有一个小苗头都被他“掐死”。
“方老师,你们班的舒茉和翟峪是不是……”
有一位年轻老师突然扒到方老师办公桌边问。
听见自己学生的名字,方老师蹙起眉头。
舒茉和翟峪?
“不能吧。”方老师抬了抬眼镜,表情严肃了不少,“我暂时没看出来。”
班上谁跟谁关系好,他心底是有数的。舒茉跟翟峪不是那回事。
年轻老师讪笑一声,“好吧,既然方老师都没看出来,那那些学生的传闻应该也不是真的了。”
“什么传闻?”方老师拉住年轻老师。
“之前偶然听到有学生在聊,隐隐约约听见说是翟峪跟舒茉告白的字眼,不知道是不是真的。”年轻老师道。
一般在早操结束,大课间,放学路上,老师们混迹在人群中的时候最容易偷听到学生之间聊的东西。
“告白?哪个班学生传的?”方老师问。
“我也不清楚,不过学生们传来传去的事也不一定都是真的,您不是也没看出来吗?在您眼皮底下,他俩也不敢早恋吧。”
自从方老师得知翟峪和舒茉有可能早恋的苗头,他总是神出鬼没地出现在教室后门。
可再怎么看他俩也是正常同学间的来往。
要说翟峪喜欢舒茉吧,他又不像那些愣头小子,没事就凑到人家女孩面前孔雀开屏,恨不得女孩不知道他喜欢她似的。
这人不是待在自己位置,就是去办公室帮可科任老师抱作业,也没看见他有送什么零食礼物给舒茉。
这哪有什么喜欢人家的样儿。
但翟峪有时也会主动跟舒茉讲话,不过好像也是因为学习上的事情。
再看舒茉呢,一直都是安安静静地做着自己的事,课间也在埋头学习。
一周过去。
研究无果,最后方老师还是认为这俩学生没什么问题。
然而,就在新的一周来临,方老师开始松懈了对这俩学生的观察时。
匿名发到他手机上的一张照片彻底推翻了他才得出的结论。
他们没穿校服,应该是周末约着出去。
虽然距离不是很近,但照片足以看清两人的表情。
两个人吃着同一款冰淇淋,面对面站着,少女歪头笑着对面的人,而少年看着她的眼神格外深沉,叫人体会到了某种特别的意味。
一瞬间,方老师脑瓜子嗡嗡的。怪不得学校里看不出一丁点苗头,原来都是在他看不见的地方悄悄发展的?!
方老师思索着怎么处理这件事。
按照他以往惯常的做法——分别和两位孩子的家长洽谈。
十七八岁的少年脸皮都不够厚,公堂对峙时如果家长互相指责起对方的孩子,两个孩子以后还怎么待在一个班级好好学习?
这种情形也不是他乐意看见的。
所以还是分开叫来学校聊一聊较为合适。
收到照片的第二天,方老师率先联系了翟峪的家长。
翟峪家庭关系似乎有些复杂,方老师不大敢随意联系他的父亲,思来想去还是联系了以前见过几次面的翟峪舅舅。
当天的最后一节课结束后,舒茉书本都还没合上,就见方老师突然从她身边经过,走到翟峪身边跟他说了句什么。
随后翟峪合上课本,起身,跟着方老师出了教室。
身边的同学没觉得方老师放学还逮着翟峪有什么异常,在他们的认知里,翟峪相当于老师们的左膀右臂,没什么好稀奇的。
高三教师办公室。
办公室的老师们都没在。安静的空间内,唯有一个身着格子衫,面容温和俊朗的中年男人等候在方老师的办公桌旁。
翟峪走近,不明所以,对着男人喊了一声:“舅舅?”
周盛宇从椅子上起身,站到翟峪身边,安抚似的拍了拍翟峪的肩,随后看向方老师。
方老师从办公桌下挪出来一个备用凳子,眼神示意翟峪,“坐下聊吧。”
“坐吧。”周盛宇也说。
方老师面对着两人坐着,语重心长对翟峪说:“是这样的,叫你舅舅来学校呢,是想当面聊一下一件事。你跟舒茉同学最近是不是走得太近了?”
他说的话很委婉,并不想不留情面地戳破少年的面子。
走得太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