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面显示正在输入中。
过了将近一分钟左右,对面才回:[是同学之间的互帮互助。]
十分正经且严谨的措辞。
舒茉:[那你和我只是同学吗?]
[我以为我们差不多快成为了朋友。]
微信好友怎么不算朋友。不过,她猜翟峪可能又要纠结了,于是她切换界面,打开了计时器,计算起翟峪回答这个问题会用时多久。
三分钟了。
舒茉看似固执地继续追问:[你觉得我们是朋友吗?]
对面时不时又显示输入中,但就跟磨洋工似的,始终没发过来一句话。
而另一边。
翟峪看着舒茉发来的文字,沉默地咀嚼着这个“朋友”词。
算起来,虽然他们是同班同学,但他对舒茉的了解却少得可怜。唯一比较熟悉的就是近来才察觉出来的她藏在平静冷淡之下喜欢逗人的乐趣。
翟峪心想,他和舒茉应该还不算朋友。
舒茉可能只是随便一说而已。
他……可能只是她闲来无聊时偶然发现的一个“玩具”。
不过也许是因为舒茉制造的一点动静在他安静的世界里并不突兀,所以他也并不反感舒茉。
尽管他对朋友这个词的理解或许跟舒茉想的不一样,但他觉得如果今天有一个人会因为他的回答而高兴一点的话,那顺着她也没什么。
良久,翟峪抿了抿唇,含糊地敲下字:[嗯。]
舒茉微眯了下眼:[嗯是什么意思?看不懂。]
她勾起笑,她就是要让翟峪说清楚。
深夜寂静,翟峪看着屏幕上的回复,脑海里几乎是立刻浮现出舒茉有点不耐烦又忍不住好奇的模样。
他轻轻地叹了口气,很轻微的一声,但细听又似有笑意。
翟峪:[是朋友。]
舒茉勾了勾嘴角。
聊天框终于安静了一会儿。
她没有忘记白天卫驰说的话,沉默了几秒后,发去消息:[翟峪,我唱首歌给你听吧。]
她心情不好的时候会听一些舒缓的歌,能起到一点治愈情绪的作用。
莫名其妙的一句话,可翟峪却是忽然一愣,像是被人开启了回忆,思绪随着这句话开始散远,一个个画面像展开滚动的胶卷被缓缓拉动。
翟峪的眼前渐渐浮现出躺在病床上可眼神仍旧温暖灿烂的母亲。
周夏柠一直在忍受身体上的痛苦,但她的眼神在日复一日的化疗中却没有表露过一丝灰败的死气。
那天,十岁的翟峪依旧守在周夏柠的身边,嘴巴抿得死紧,一句话不说,只是红着眼眶看着周夏柠,紧张害怕的表情像是担心一眨眼周夏柠就会消失。
周夏柠见个字还小小的翟峪盯着自己看,她温婉地笑着拉起翟峪的手腕,声音微弱却有笑意:“宝贝,我唱首歌给你听好不好?”
周夏柠不会唱歌,声线歪歪扭扭的,听不出来是哪一首歌。翟峪听不出来,只是尽可能的把周夏柠口中的旋律刻在心里。
说不上是期待还是什么。
翟峪点开了舒茉最新发来的一条语音。
意外的,前面将近七秒都没有声音,就在翟峪真以为这是个恶作剧时,下一秒空寂的房间里却响起了少女清甜的声音。
“你被骗了。”语调带着俏皮的笑意。
翟峪呆愣一秒,眸中掠过一丝无奈,但却不觉意外。
语音还没结束。
对面似乎也在一个很安静的地方,两秒后,在阒静的卧室里他的耳边飘荡着少女的下一条语音——
“明天见,我的朋友。”
翟峪以为舒茉结束了他们之间的对话,但在他临睡前,她却突然再次发了一条长达三十秒的语音。
他点开,轻灵的歌声瞬间响在他的耳边,带着安抚的力量。
她没骗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