食物的香气渐渐弥漫开来。沈栖梧将烤得最好的部分撕下来,递到萧景琰嘴边。他看着她,迟疑了一下,还是张口接受了。两人一个喂,一个吃,动作间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默契和……生涩的温情。
“我们必须尽快离开这里。”吃过东西,萧景琰的精神似乎又好了一些,他靠着石壁,看着沈栖梧收拾残局,沉声道,“对方既然在岐山设伏,定然不会轻易罢休。京城局势不明,父皇那边……也令人担忧。”
沈栖梧动作一顿,点了点头:“我昨日向下游探过,无路可走。或许……可以尝试向上游,或者攀爬部分岩壁,寻找其他出路。” 她知道这很难,尤其是带着重伤的他。
“上游……”萧景琰沉吟片刻,忽然道,“你之前说,三弟提醒过‘山涧活水源头’?”
沈栖梧眼眸一亮:“殿下是说……”
“他精通医卜星象,或许并非无的放矢。”萧景琰的目光投向那条奔腾的河水,“源头之处,或许别有洞天。”
这个提议,让绝望的处境生出了一丝希望。
决定已下,但萧景琰的身体状况显然无法立刻行动。他们需要再休整一日。
午后,阳光透过稀疏的云层洒下,带来些许暖意。沈栖梧坐在河边清洗着布条,萧景琰则靠坐在不远处,静静地看着她的背影。
看着她纤细却挺直的脊背,看着她熟练而专注的动作,一种前所未有的平静与……满足感,悄然充盈了他的心间。抛开权势地位,抛开朝堂纷争,在这绝境之中,只有她和他。这种认知,奇异地抚平了他心底常年盘踞的焦躁与暴戾。
“栖梧。”他忽然开口,叫了她的名字。声音不高,却异常清晰。
沈栖梧洗东西的动作一顿,没有回头,只是轻轻“嗯”了一声。
“之前的事……”萧景琰顿了顿,似乎在斟酌词语,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艰涩,“是本王……不对。”
他没有找借口,没有辩解,只是坦承自己“不对”。这对一向高傲的他来说,已是极大的让步。
沈栖梧沉默着,河水哗啦啦地流淌。过了好一会儿,她才低声道:“都过去了。”
没有原谅,没有释怀,只是“过去了”。但这三个字,对于此刻的他们而言,已经足够。至少,那扇彻底关闭的心门,重新裂开了一道缝隙,透进了微光。
萧景琰没有再说什么,只是看着她重新开始动作的背影,唇角几不可察地微微扬起了一个极小的弧度。他知道,急不来。但只要她还愿意留在他身边,只要还有机会,他愿意用余生的尊重和守护,去弥补曾经的过错,去重新赢得她的……心。
夕阳西下,将两人的影子拉长,交织在河滩上。危机尚未解除,前路依旧迷茫,但某种东西,已经在这悬崖之下,悄然改变,如同石缝中顽强生长的藤蔓,迎来了新的生机。
而他们不知道的是,在悬崖之上,韩振带着伤痕累累的几名“夜枭”,正与萧景瑜派出的大批人手汇合,沿着悬崖边缘,焦急地搜寻着他们的踪迹。一场大规模的搜救,已然展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