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瑜王殿下,没事吧?”沈栖梧目光扫过他苍白的脸色和略显僵硬的左肩。
“无妨,多谢郡主。”萧景瑜压下翻涌的气血,露出一抹惯常的温润笑容,但眼底深处却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锐光。她的到来,是巧合,还是……她也一直在暗中关注着这里的动静?这份不依赖任何皇子、独立行动的能力,让他欣赏,也让他更加警惕。
那灰衣人见对方援兵已到,且沈栖梧身边护卫身手不凡,心知不可恋战,虚晃一招,再次利用对地形的熟悉,撞开一处暗门,迅速遁走。
“追!”沈栖梧下令,韩振立刻带人追入暗门。
她则走到萧景瑜身边,看了一眼他肩头的伤势,蹙眉道:“殿下中了寒毒?” 她精通医理,一眼便看出异常。
“一点小伤,不碍事。”萧景瑜摆手,随即压低声音,快速将发现景王府林管事与此地有关联的线索告知了她,但略去了“莲座”之事。他需要先弄清楚,这到底是二哥知情,还是府中出了内鬼。
沈栖梧闻言,眸光骤寒。景王府……萧景琰,他知道吗?还是说,他本身就……她不敢深想,但那颗因他两次强吻而本就冰冷的心,仿佛又被浇上了一层寒霜。那是掺杂着被羞辱、不被尊重的愤怒,以及……一丝连她自己都不愿承认的,源于最初那点心动被践踏后的刺痛。她可以为了合作暂时隐忍,但她的骄傲,绝不会允许自己再对这样一个霸道且可能牵扯其中的人,敞开心扉。
“此事关系重大,需立刻禀报监国。”沈栖梧语气恢复平静,听不出情绪。
“自然。”萧景瑜点头,看着她冷静的侧脸,心中那份想要征服、想要将她拉拢到自己阵营的欲望更加强烈。他知道二哥的霸道将她推远,而萧景煜的神秘也未必是良配。他需要的,是让她看到自己的可靠、能力,以及……与二哥截然不同的、带着尊重的“强势”。
当萧景琰在王府听完萧景瑜和沈栖梧的汇报,尤其是听到“景王府林管事”字样时,脸色瞬间阴沉得能滴出水来。他立刻下令彻查府中所有人员,那股雷霆震怒不似作伪。然而,当他目光转向沈栖梧,试图从她眼中看到一丝信任或关切时,却只对上了一片沉静的冰湖。她公事公办地陈述,礼貌而疏离,仿佛他只是一个需要汇报的上官。这种距离感,让他心慌,更让他一股邪火无处发泄。他死死攥紧拳头,才克制住将她拉入怀中质问的冲动。她怎么敢?怎么敢在搅乱了他一池心水后,又想如此干脆地抽身?向他提出合作的是她,让他看到她的聪慧、坚韧、与众不同的是她,如今想划清界限?晚了!他萧景琰认定的,绝不会放手!
萧景煜在藏书阁找到了关于“药人”的零星记载,记载语焉不详,只提及某些邪术会以特定体质之人作为培养“药力”的容器,过程极其残忍。结合母妃的呓语和“血饵金丹”的记载,一个可怕的猜想在他心中形成。这让他对沈栖梧的处境更加担忧。他带着查到的资料前往养心殿,正好遇到从景王府回来的沈栖梧。见她眉宇间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疲惫与冷意,他心中莫名一揪,下意识地递过一瓶自己配制的宁神丸。“郡主,注意休息。”他的声音依旧温和,却比往常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关切。沈栖梧微微一怔,接过药瓶,轻声道谢。看着他苍白而沉静的容颜,想起他多次的相助,心中不由升起一股暖意和信任。这份无声的守护,与萧景琰的霸道和萧景瑜的算计都不同,让她感到一丝安心。萧景煜看着她眼中细微的波动,心底深处某个冰封的角落,似乎也悄然裂开了一道缝隙。但他很快垂下眼帘,掩去眸中更复杂的情绪。他还有必须完成的赎罪,还有更深的秘密需要守护,现在……还不是时候。
田庄之行的收获与暴露的危机,让联盟内部的关系更加微妙。线索直指景王府,萧景琰陷入自证清白的被动;萧景瑜掌握了关键证据,伺机而动;沈栖梧在仇恨与各方势力的夹缝中,愈发独立清醒;而萧景煜,则在暗中编织着更大的网。风暴的核心,正缓缓转向那至高权力的所在地,以及那段被刻意掩埋的、关乎长生的血腥秘辛。情感的纠葛,也在这险恶的局势中,愈发剪不断,理还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