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并非普通的圣旨,而是一道……血诏!
绢帛之上,是以暗褐色、早已干涸的血液写就的字迹,触目惊心!落款时间,赫然是孝惠大长公主病逝前一个月!而内容,更是石破天惊,骇人听闻——
“朕,受命于天,承运至今,然德行有亏,致爱女孝惠蒙冤罹难,此朕毕生之痛,无颜见列祖列宗于九泉。今感大限将至,特留此血诏:若朕崩后,无论哪位皇嗣承继大统,必以孝惠之女为后,此非赏赐,乃赎罪也!其母孝惠之冤,关联宫闱秘辛,牵扯长生邪术,罪魁……(后面的字迹被大片污血覆盖,模糊难辨)……望后世之君,明察秋毫,还孝惠清白,则朕虽死,亦能瞑目矣!”
血诏!先帝留下的血诏!
内容直指孝惠公主之死是冤案,且与“宫闱秘辛”、“长生邪术”有关!而那道“必为皇后”的先帝旨意,真相竟是……赎罪?!
这道血诏,彻底颠覆了所有人的认知!它像一把钥匙,猛地插入了纠缠多年的权力与情感漩涡的中心!
沈栖梧握着那轻飘飘却重如泰山的血诏,浑身冰冷,血液仿佛都凝固了。母亲……果然是冤死的!而且,冤情竟让先帝不惜留下血诏赎罪!那背后的罪魁,该是何等可怕?!血诏上被污血覆盖的名字,又是谁?!
萧景琰和萧景瑜也看清了血诏内容,两人脸色同样剧变!这道血诏,不仅证实了孝惠公主的冤情,更将那“皇后”旨意的性质彻底改变!它不再是荣耀和枷锁,而是一道沉甸甸的、带着先帝血泪的……罪己诏和未完成的托付!
皇帝萧彻看着沈栖梧手中的血诏,眼中流下两行浑浊的泪水,喉咙里发出嗬嗬的、仿佛用尽最后力气的声音:“……姐……对不……住……查……长……生……” 话音未落,他头一歪,再次昏死过去,气息比之前更加微弱!
“父皇!”
“皇帝!”
养心殿内再次乱成一团。
沈栖梧却仿佛置身于另一个世界。她紧紧攥着那道血诏,指尖因用力而泛白。母亲的冤屈,先帝的忏悔,“长生邪术”……所有的线索,在这一刻,被这道血诏强行串联了起来!
她猛地抬头,目光如电,直射向萧景琰和萧景瑜!先帝血诏在此,母亲的冤案关联长生邪术,罪魁可能就在这宫闱之中,甚至……可能与他们身边的人有关!
萧景琰接触到她冰冷刺骨、充满审视与恨意的目光,心头巨震,下意识地想要解释:“栖梧,我……”
“殿下!”沈栖梧打断他,声音嘶哑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绝,她举起手中的血诏,“先帝血诏在此!我母亲孝惠大长公主冤死!栖梧在此立誓,无论凶手是谁,地位多高,隐藏多深,我必穷尽此生,将其揪出,血债血偿!任何阻拦此事者,皆是我沈栖梧不共戴天之敌!”
她的声音不大,却如同惊雷,炸响在每个人的心头。那决绝的眼神,那滔天的恨意与坚定,让权倾朝野的景王和心思深沉的瑜王,都为之动容,甚至……生出了一丝寒意。
血诏现世,冤案昭然。
沈栖梧不再是被动卷入权力漩涡的棋子,她手持先帝血诏,背负母亲血仇,正式以复仇者的姿态,站到了风暴的最中央!
接下来的,将不再仅仅是权力的游戏,更是一场追寻真相、清算旧债的残酷战争!而这场战争,将彻底改变大周王朝的格局,以及……他们每一个人命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