堂内鸦雀无声,所有人都死死盯着头,只当没听见这句话,一时间,只能听到执画极力压抑的喘息声。
“死了?”
宋怀章轻声重复着。
执画克制不住地轻微打着颤,勉强答道:“奴婢亲眼所见,她倒在桌子旁边,眼睛还睁着。桌子上有一壶茶,茶水还有些温热,地下还有一个杯子被打翻在地。”
真是巧啊,实在是太巧了。
这是要堵谁的嘴?在她眼皮子底下,竟也有人敢干出这种事。
极其愤怒的情况下,宋怀章反而笑了。
“去查。掘地三尺,也要把今日去过库房的人给我挖出来。去请仵作和太医,本宫倒要看看,她究竟是怎么死的。”
语罢,她扫视了一圈,讥讽道:“看来,与你们一同服侍嘉善的同僚,大有卧虎藏龙之人在呢。”
“殿下恕罪!”众人齐声道。
宋怀章面无表情地看着他们,冷声道:“你们没做什么亏心事,要本宫恕什么罪?起来吧。今日之事,本宫若是在外面听见一点风声,即刻杖杀。”
她又转而命令司棋:“让她们收拾间屋子出来。一日查不出来,本宫便在这里多住一日,若是迟迟没有进展,本宫可不是什么有耐心的人。”
“执画,带本宫去库房。”
“喏。”
宋庭玉刚刚一直魂不守舍,如今听她要过去,急忙拉住了她:“皇姐,我也要去。”
宋怀章皱着眉头看了她一眼,最终还是任她跟着。
“吱呀”一声,随着库房的门被推开,宋怀章也看清了里面的场景。
刘嬷嬷的脸正对着门口,眼睛半睁着,面色青白,嘴边并无血迹,只有少许呕吐物黏糊糊地粘在脸上。她的手死死拽住胸前的衣领,一眼便能看出死前有多痛苦。
身后传来宋庭玉隐忍的反胃声。
宋怀章面色如常,抬脚迈了进去。
比这更血腥的画面她也不是没见过,实是算不了什么。
里面确实如执画所说,桌上是一壶茶,宋怀章伸手欲要打开茶壶的盖子,宋庭玉惊声道:“皇姐!”
眨眼间,宋怀章已在探头看壶里的茶叶。
看着茶叶和茶汤的颜色,加之熟悉的味道,倒像是庭玉不爱喝的普洱。
她对着宋庭玉安抚了几句,转而走近堆放茶叶的地方,最前面摆着的那盒茶叶有被打开的迹象,她便将那盒茶叶拿了出来让执画好好看管,等太医来验。
另一边,揽月和管家正细细排查与刘嬷嬷可能有接触的人。
一众下人乌泱泱排在院子里,揽月环视了一圈,提高音量,语气中暗含威胁。
“府里的人,除了殿下和指定的下人,没人能去库房,刘嬷嬷又是在库房内死的。你们最好一一道来,若是遇到身边人暂离职守不见踪影,或是见到有人往库房方向来了,检举成功赏一两黄金。若是想帮身边人隐瞒,明明知道却不说,那人一旦被查到,瞒而不报的人杖责五十大板。”
五十大板,再结实的人挨了这一遭也非死即残,更别说检举成功能拿到一两黄金,简直是天降横财。
此话一出,底下的人群骚动起来。
“奴婢要举报,夏莲本该和我负责院子里的洒扫,中途她说要如厕,但是消失了好一会儿,奴婢等了半天也不见她回来,等她终于回来时,面色慌乱,问她去干嘛也支支吾吾不说,定是有鬼!”
不过片刻,一个圆脸丫鬟指着她旁边的人,大声道。
那个被称作夏莲的丫鬟刹那间成为众矢之的,慌忙解释:“不是,不是我!奴婢从没去过库房!”
“那你倒是说说,你那么久不见踪影是干什么去了?”圆脸丫鬟追问道。
夏莲嗫嚅着,小心环顾了四周,又看了看揽月,紧紧咬着下唇不愿吭声。
揽月走到她面前,语气平淡:“你可想好了?你若是说不出你去干了什么,那你可就要被安上杀人凶手的罪名了。你大可试试,是你的嘴硬,还是公主府的鞭子硬。”
“奴婢,奴婢能不能不在这说,奴婢不想让其他人听见。”夏莲被吓坏了,眼泪止不住地流,小声哀求着。
圆脸丫鬟白了她一眼,不屑道:“谁知道肚子里憋什么坏水,你要是心里没鬼,有什么不能让别人听见的?”
揽月轻飘飘地看了她一眼。
那丫鬟下意识缩起脖子,自觉话多,彻底安静了下来。
“你跟我过来。”
见她安分下来,揽月朝夏莲招招手,二人走至假山旁说话,怕她忽然暴起伤人,揽月很是谨慎,离她三尺远,身型戒备。
“你一五一十地说,那时去做了什么,若是洗清嫌疑,你自会平安无事。”
“奴婢,奴婢偷偷出府了一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