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的。”江无涯打断燕时珏的话,“是...是那个...”他支支吾吾。
“是哪个?”
“并不是因为这个,是我们的关系,不是...不是简单的师徒..”江无涯有口说不出,他现在就像是一个纯良的孩子第一次在亲近之人面前展露自己不为人知的一面,又是羞又是恼。
“哪个?”小孩子样子的燕时珏皱着眉头,看起来有些冷酷。
可正是燕时珏的这种小孩子的状态,让江无涯更加难以启齿。
“就是,我也只是道听途说,这个剑宗宗主好像是个断袖,还和自己的弟子有染...”后面他的声音越来越低,只有嘴唇在张张合合,但是听不到任何的声音。
燕时珏:......
脑袋好像涌入潮水,百年来未谈过情爱的脑子总算是闪起点儿灵光。
怪不得自己一睁眼就能看到现在作为宗主的江无涯,哪里有弟子会住在师傅的卧房之中啊!
还有沈长青那一句句挑衅的称呼,燕时珏打了一个激灵。
大概这宗主时常亲昵地管他叫娇儿。
“师兄,那我们还要...”
“当然要。”燕时珏不可置否地说道。
既然要扮演,那就要演个彻底,就算是要做个断袖
江无涯点点脑袋。
“没事的,只是假扮而已,不必忧心,当务之急是如何从幻境中脱身。”燕时珏道。
江无涯边点脑袋,边爬上床榻。
“有点困了师兄,我歇会儿。”说着便顺其自然地躺在燕时珏身旁,他眼下一片青黑,像是很久没有好好休息,大手拽着被褥的一角,一轱辘钻进了燕时珏的被窝,全然没有刚刚那副羞答答的样子。
燕时珏:......
敢情刚刚的害羞都是装的,爬床的动作倒是挺熟练的。
江无涯伸出手,一把环住燕时珏的腰部,埋在他腿侧。
明明已经变成一个大人,但是举手投足之间还是带着少年时的那种稚嫩。
真是一个小孩子。
燕时珏看着躺在一旁的男人,在心中唏嘘。
次日一大早,江无涯一睁眼便发现被他抱在怀中的小孩儿消失了。
“师兄?”他急忙下床,远远的,看到一个小孩子站在木箱前和挂着半截舌头的邪祟对视。
“师兄!”江无涯动作迅速,眼瞅着那邪祟拽着燕时珏的臂膀,要把他拖进箱子之中。
哐啷一声巨响。
江无涯轻盈地收回自己的脚,稳稳落地,邪祟被他一脚给踹倒在箱子之中,“师兄,你没事吧?”他拽着燕时珏的胳膊,眼神严肃,上下扫在燕时珏身上,为他检查伤势。
燕时珏拍了拍江无涯的手,道“我没事。”
支支吾吾的声音从箱子中响起来,一个枯瘦灰败的手伸出,“我...我有事...”
江无涯又是一脚,只瞧见那箱子被踹得震颤,盖子一下子被合上,“啊啊啊啊啊啊啊!”
盖子压住邪祟的手,惨叫声冲破云霄。
燕时珏急忙打开盖子,那邪祟垂着脑袋,皱着脸,更加丑陋,一副苦哈哈的样子。
“师兄,离他远点。”江无涯拽着燕时珏的衣袖,摇了摇头。
“他不会攻击我们的。”燕时珏缓缓道,他一早便观察了这只邪祟,说来也怪,这邪祟既不属于尸也不像是鬼,反倒是个活死人,虽然身魂一体,却没有生机,像死了一样。
他从来没有见过这样的东西。
而且比起一般的尸和鬼来说,他的攻击意愿也很低,甚至没有多大的攻击力。
“不会攻击人的邪祟?”江无涯第一次听到这样的说辞,眼神中带着诧异。
“嗯,他应当能和人说话,但是这邪祟被人下了禁锢,凡是有关于他身世的话,他都无法说出口,若是让他强说,另外那半截舌头估计就要掉下来了。”燕时珏的视线落在暴露在外的长舌上。
想是先前也有人问过他。
江无涯瞅了邪祟一眼,当即来了兴趣。
“你到底是谁?”江无涯对着那邪祟说道,一屁股坐在箱子边沿,抚弄着玉坠。
邪祟的目光落在江无涯身上,混浊不堪的眼睛像是被蒙上了一层雾。
江无涯问他,他哪敢不说啊,只得支支吾吾,断断续续地吐出些音节,“谈...谈...”他说不出口,气急了,拽着木箱边的手攥紧,拉出道道痕迹,神情痛苦不已,“好....好...友...”说着眼中就开始淌泪。
燕时珏这下听清楚了。
“好友?什么好友?又是谁的好友?”
正当他准备再次询问,门外忽然响起敲门声,那邪祟趴在了箱中,伸手把盖子给盖上,好像害怕被人发现。
“师尊,弟子前来拜见。”沈长青的声音响起,这声音可比先前恭敬了不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