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叽——！” 风叶鸟发出一声短促凄厉的哀鸣，挣扎两下，便没了声息。

叶潭九松了口气，拔出刀，取出妖丹，抹了把额头的汗，抬头看了看树顶的赤焰草，深吸一口气，手脚并用，麻利地爬上古树，隔着粗布，摘下那株赤焰草。

此时，晨曦的第一缕金光终于挣脱了山峦和雾霭的束缚，穿透稀疏的林间，恰好落在叶潭九身上，落在那笑得灿烂的脸上。他轻巧地跳下树，几步跑到慕曲楼面前，把裹着赤焰草的粗布包递过去：

“喏，给你。虽然比不上之前那株，但多少顶点用。本以为这趟进山弄不到灵药了，没想到临走的时候遇到了，也不算白跑一趟。”

“谢了。”慕曲楼看着递到眼前的赤焰草，又抬起眼，看向叶潭九，别别扭扭地接过，难得的道了句谢。

“谢什么！我既然答应你了，自然会说到做到。”叶潭九浑不在意地摆摆手，“赶紧的，趁山里那大妖还没找过来，咱们赶紧走！”

两人不再耽搁，迅速钻入林地，找到了那个被藤蔓遮掩的隐蔽洞口。洞内果然有一汪清澈幽深的水潭，寒气森森，不知通向何方。

叶潭九活动了下脖颈和手脚，深吸一口气，率先“噗通”一声跳入潭中。冰冷的潭水瞬间包裹全身，激得他一个哆嗦。

“跟紧了！下面水道不短，憋住气，千万别跟丢！” 叶潭九回头，朝洞口喊了一句。

慕曲楼看着那幽深的潭水，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随即恢复平静，也跃入水中，刺骨的寒意让他身形微僵。

叶潭九已经一个猛子扎了下去。慕曲楼也不再犹豫，闭气潜入。

水下光线昏暗，只有前方极远处隐约透出一点模糊的微光，指示着方向。

水流比预想的更湍急，需要奋力划水才能保持前进，不被冲回。叶潭九水性极佳，如同一条生于水中的游鱼，灵巧地在前面引路，时不时回头，在昏暗的水中寻找慕曲楼的身影。

慕曲楼的水性显然平平，动作透着生涩，速度也慢了下来。

不多时，叶潭九一回头，发现慕曲楼已经落后了一大截，身影在昏暗的水中显得有些模糊。他毫不犹豫，立刻返身，划动着游了回去，一把抓住了慕曲楼的手腕。

水下无法言语，叶潭九只是冲慕曲楼用力点了点头，然后便拉着他的手腕，带着一起奋力朝着前方那点微光游去。

手腕传来的温度，透过冰凉的潭水，异常清晰。

不知在黑暗湍急的水道中挣扎前行了多久，就在慕曲楼感到胸腔因缺氧开始隐隐作痛、眼前也有些发黑时，前方水流陡然变得平缓，那一点微光也越来越亮，越来越清晰……

叶潭九精神大振，反手更紧地拉住慕曲楼，双腿用力一蹬，带着他向上方那片光亮全力划去！

“哗啦——！！！”

两人几乎同时破水而出，清凉的空气猛地涌入肺部，带着湖水的湿润和草木的清新。

眼前豁然开朗，是一片宽阔平静的湖泊，水面在初升的阳光下泛着细碎的、跳跃的金光，远处熟悉的湖岸线已然在望。

回首望去，那座困了他们一夜、危机四伏的魔山，笼罩在淡淡的晨雾之后，那令人心悸的妖气威压和隐约的兽吼，仿佛隔了一层无形的屏障，变得微不可闻。

他们，终于逃出来了！

叶潭九踩着水，胡乱抹了把脸上的水珠，看着远处那再普通不过、此刻却显得无比亲切的湖岸景色，忍了又忍，终究还是没忍住，畅快地大笑起来：

“哈哈哈！！出来了！慕曲楼，咱们出来了！！”

笑声在空旷的湖面上回荡，惊起了远处芦苇丛中几只水鸟。

慕曲楼浮在沁凉的湖水中，湿透的乌黑长发凌乱地贴在脸颊和颈边，更衬得他肤色冷白如玉。

他望着那片湖岸，又侧过头，看向身旁笑得毫无形象、眉眼飞扬的叶潭九。紧绷了数个时辰之久的心弦，在这一刻，随着那没心没肺的笑声和眼前开阔的天地，终于难以抑制地、缓缓松懈下来。

清晨的阳光毫无保留地洒落，在荡漾的湖面上铺开一片碎金，也落在慕曲楼微微扬起的、沾着水珠的睫毛上，落在他眼眸深处，悄悄化开了一丝笑意。

“……嗯。”慕曲楼极轻地应了一声，声音融在风里，几不可闻。嘴角，却似乎有了一点极淡、极淡的弧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