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打坏主意吗？”

“怎么会呢。”你端出和善的微笑，把坏心思暂时压下去。

私塾参观完毕，羊的游戏对局结束，差不多可以回家了。重新回到室外，回程是一路上坡。

你推着单车，跟羊并肩在夜色中前行。

“小羊你啊，真的太喜欢玩游戏了。”你用抱怨的口吻大倒苦水。

“游戏是我最大的爱好嘛。”

“我知道的，但我总是希望羊可以把更多注意力放在我身上啊。”你长长叹出一口气。“现在，我像是跟游戏在争夺羊的注意力一样呢。论羊心目中的地位，我一定是比不过游戏的，唉。”

“羊？”

“羊？你为什么不说话……？”

“嗯，我知道了。”羊的嗓音有些尖锐，这让你心中一跳。

“我不会再提游戏的话题了。”

恋人语调温度骤降，一直环绕四周的温柔光晕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许久未见的那层假面。

你的恋人，再次缩回了自己的壳中。

“羊，我不是这个意思……”

回答你的只有沉默。

这很不妙。你察觉到，羊又一次竖起了自我保护的尖刺。那个原本他向你袒露的柔软的真实自我，再次被裹起藏住。

“羊！”

任由自行车倒下，你紧紧抓住羊的双臂，用力摇晃。

“不要这样！羊应该对我发火啊！我不想让羊这样单方面迎合我！”

面前高大的男孩撇开头，声音空洞。“你喜欢温柔、善解人意的冰织羊，不是吗？”

“不对，我才不要！羊在不高兴的时候，就狠狠抱怨出来啊！”掌心中，他手臂绷起的肌肉放松了些，这是好兆头。

“我希望羊为自己辩解！我想要看到羊真正的表情！我向羊抱怨，因为我对羊感到不满。如果羊也同样对我感到不满，那我们应该痛痛快快地吵一架！！”

恋人重新对上你的目光，似乎困惑不解。

“好吧。”你听到他这么说道。

“我喜欢玩游戏。”

“我知道。”

“我本来以为你会包容我这一点。”

“抱歉。”

将羊冻住的那一层坚冰已经开始融化，他面无表情的外壳总算松动了。

“因为我们在交往，我不希望让你难过。但是，为什么你不能主动不考虑一下我的心情呢？明明说想要跟我一起度过愉快的时光，我也难得有机会能毫无顾虑地玩乐，你却又觉得我冷落你。”

你刚准备开口，他却继续说了下去。

“我该怎么办才好呢？作为交往对象，你有考虑过我、冰织羊这个人想要什么吗？”

“我有！”你激动地反驳，“羊说，想要珍惜最后跟我在一起的时间，但羊用这个时间来玩游戏，我感到非常很不满！”

羊似乎找到了吵架的诀窍，“我也很不满。明明说希望可以一起愉快地度过，却只让我来想对策，为什么你不主动考虑我的感受呢？”

“那羊就告诉我，希望被我怎样对待啊！从跟羊交往开始，一直都是羊顺着我的想法来。羊想要什么，希望如何被对待，你没有告诉过我，我不知道啊！”

“我想要被放着不管。”

啊。

他这不是，好好地说出来了嘛。

但这个答案却出乎了你的意料。

羊希望你不去管他吗？

你下意识地想要逃避这个浮上明面的回答。

这是被撕破的真相。

细想也合理。羊已经被迫选择了足球的道路，那他在其他方面不想遵从他人的意志，这很正常。

你松开了他，转身机械地扶起摔倒的自行车，重新开始推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