羊回答得毫不犹豫。

“是喜欢我的女孩子。不想让你感到难过。”他擦干锅具外侧的湿润，你侧开身让出位置，示意他把油炸锅倒扣在沥水架最下层。

你已经开始难过了。难道对羊而言，你与他人的不同之处，仅仅在于“你喜欢他”吗？

那如果是别的什么人，只要他们同样“喜欢冰织羊”，他都会温柔以待？

一想，就连开始交往的契机都是如此。当时，你在千里之外开始崩坏，因此羊才邀请你去观赛，提出交往。

这依旧是他刚刚的原话，“不想让你难过”。

如果满足刚才的两点：喜欢羊的人、羊不希望他们难过。

只要是这样，无论是谁，羊都可以吗？

“你还好吗？”

“嗯……走神了，抱歉。”

“来吃晚柑糖吧，已经切好了喔。”爸爸在茶几前招呼你们，矮桌上摆着切成4份的橙色水果冻体，晶莹剔透。

“好！”你一边嘴上答应着，一边接过小羊摘下的防水围裙挂好。

你知道，小羊已经发现自己的不对劲了。

不要给他机会追问。

你迅速地吃完自己的那份晚柑糖，味同嚼蜡。唉，明明是期待了很久的季节限定。

“小羊，这么晚家里会不会担心你？”你再也装不下去了。

“嗯，我也准备告辞了。”小羊从善如流。

“我送送你。”

然后是一些在玄关常见的场面话，双方礼仪周正、充分表达了致谢与感激。

无聊透顶的陈词滥调。

你们重新踏进夜色中，将家门前挥手道别的父母抛在身后。

“我让你感到不开心了吗？”

还是被他逮到机会提问了。早知道就不来送他了。

“羊，我需要消化一下。可以晚一点再跟你讲吗？”你盯着羊的手。要不要去牵呢？

“嗯。”拐过你们上学前汇合的街角，你们一起登上一个缓坡，羊也并没有主动牵起你。

去牵他。去牵他！区区牵手而已，不是早已习惯了吗？只需要轻轻勾上去！没关系的！快伸手！！

为什么，此刻，你感到如此委屈？

“我们明早见？”

你仅仅“嗯”了一声。

“但是，我不想让你哭着回家啊。”

羊，他果然什么都知道。

公园就在附近，是个适合谈心的地方。你们总是喜欢去公园呢。

这里也有秋千，成人能坐的那种。

你们一人占去一个秋千座椅。羊在隔壁，静静地扶着秋千绳，你则垂着头，踏着地面微微前后晃动。

“小羊，恋爱究竟是什么？”

“居然是这种问题……”

“我以为，恋爱是两个人相互喜欢。”

“这没有错喔？”

“但羊是不是，没那么喜欢我？”

羊沉默了。

完蛋，猜中了。

啊啊，果然。

“但是，我想这是我自己的问题吧。你知道的，因为足球的关系。”

在你即将陷入绝望之时，羊的话语却慢慢淌出。

“如果不去压抑自己的情绪，我是无法坚持到现在的。”

“被压抑的不只是对足球的厌烦，或许还有对他人的情感。”

“你也有察觉吧？我讨厌麻烦，讨厌繁琐，讨厌浪费我时间的人，讨厌足球，讨厌蠢材，讨厌控制狂。”

“我讨厌的东西实在是太多了，如果不把这些压抑下去，我……”

“那羊喜欢的东西呢？”羊的语气越来越不对劲了，你决定扭转话题的方向。“比如羊最喜欢的游戏？”

“在游戏中可以杀人喔。这是现实中做不了的事。”

完了。

羊，有可能是心理变态。

“要准确表达出全部的想法很难，但是只有一点，无论如何都希望可以好好传达给你。在前桥，当我请求跟你交往的时候，也曾向你表白。当时的那份心情，我并没有在撒谎。而且，直到现在也没有改变。”

等等，等一下。

小羊刚刚，说了喜欢我对吧？

“小羊，你让我理一下思路。”

没错，小羊的意思就是，他喜欢我。

“羊一直以来都在压抑自己的情绪对吧？无论是喜欢还是讨厌？”

小羊刚刚说了喜欢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