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察觉出了其中的歉意。
你完蛋了。
冰织君抬起头,目光坦诚地望向你。
但你却分明看到了,你们二人之间隔着一层薄雾。
“其实,聊天的时候,我也很开心。能一起愉快地交谈的对象,对我而言十分珍贵。”
他停顿了一下,似乎在斟酌措辞,语气愈发小心起来。
“只是……我现在的状态,或许还没办法回应这份感情。”
你似乎,没有被讨厌?
暂时松了一口气。
“不用道歉喔。我很开心,冰织君能这样坦率地拒绝我。”
“对不起,让你抱有期待了。”
“不会的。那么请问,以后我还可以继续跟冰织君聊天吗?”
冰织嘴角牵起一个浅浅的笑容:“如果你不介意的话,我很乐意。而且,周末能跟朋友出来玩,我很开心。”
啊,是朋友啊,你果然被划分在“朋友”之内了。始终保持安全距离的、不会拥有任何深度交集的,名为“朋友”的界限中。
然而,冰织的话语还未结束。
“因为今天跟你有约,我逃过了加练。”
逃?加练?
你眨眨眼,冰织看出了你的疑惑。
“嗯,是逃跑。足球,偶尔会令我窒息到喘不过气来。其实,第一节德语课,我能跟你聊那么多,都是因为你分享的那首歌啊。”
“第一次看到伊丽莎白关于自由的独白,我非常吃惊,因为她跟我的处境一模一样。足球对我而言,是义务。光是应付父母的期待,把每天的训练好好完成,就已经耗尽了我所有的心力。”
“冰织君每天的足球训练,很难吗?”
“不是难。是……麻木。如果不麻木地将自己包裹起来,这样日常会让我绝望得喘不上气。”
“每天都要去大阪练习……真的很辛苦啊……”
你浅浅地感慨了一句,却知自己未切入对方的分毫。
“在这种处境中,我实在没有信心,能再拥有一段恋情。但是不要紧吗?跟这样的我待在一起……?”
他的声音低了下去,像是卸下了一部分盔甲,露出一角苍白的柔软皮肤。
什么叫,这样的我?
这是冰织第一次,向你主动提起有关足球的事。
你感觉他正在逐渐向你敞开心扉。
你为此感到开心。
“冰织君,非常讨厌足球?”
“说得再准确一点,只是不喜欢罢了。踢球并不是我自己的意愿。”
“抱歉,那一定很不好受吧。”
“还好,保持现在这个样子就好。就这样,一直一直踢下去,最低程度地满足父母的期待。这样就好。”
冰织君像是在说服自己一般,声音空洞着。
他的家庭关系,原来是这样地压抑啊。
你为冰织君感到难过。
“冰织君,有什么我能帮到你的吗?”
你想要为他做些什么。
眼前的男孩愣了愣,神色讶异。
“你不会感到为难吗?”
“因为冰织君并没有敷衍我,所以我也希望自己能有点帮助。”
“那么……”
“如果可以,能麻烦你帮我打掩护吗?如果父母逼我在星期天加练,就请你以小组作业为理由,帮我逃掉额外的训练吧。”
呜哇,这超简单。
“没问题!乐意至极。”
“太好了。不过这样一直麻烦你也不太好,有什么我可以回报你的吗?”
冰织君,果然是个很温柔的人!
你仔细考虑了一下,“请问我可以保留这个约定吗?当我有灵感的时候,我再告诉冰织君,可以吗?”
“嗯,可以噢。无论如何,谢谢你能向我表白心意。无法回应你我很抱歉,但能被人喜欢,我真的感到开心。”
太好了。
听到他能这样说,你也就不会后悔今天的表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