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远道?
那还真是巧了。
黎彦棠在幂篱里翘起了唇角。
先前锦衣卫查到悦来客栈时,却发现客栈里面的人早就被顺天府抓走,事后还灭了口。
那时他便想会会顺天府这个张远道了。
可这人竟滑溜得像泥鳅一样。
知道锦衣卫会事后算账,竟推说重病,连着好些天没上衙。
秦砚的人找到他家里,却听说此人举家搬迁去了别处。
又不是嫌犯,锦衣卫也不好在京城大肆搜捕,此事便就此耽搁了下来。
没想今日,竟是在林渊这里遇上了。
甚好!
黎彦棠微微眯眼。
不过,对于张远道先前的行为,他倒是有些疑惑。
“岳丈大人,小婿有些好奇,先前那张远道,为何没有一脚踢下去?”
按说,张远道这样的性格,不像是能忍住气的人。
林渊很无语地回头瞥了黎彦棠一眼。
从先前便发现了,他这个被皇帝硬安排的准女婿,思路总是有些……清奇。
就好比现在,他不是应该和未来岳父站在同一阵线,好好骂两句,那个差点踢伤他的张远道?
反而在这里奇怪,那张远道怎么忍住了没下脚?
这便是皇帝给小阿夭赐的夫婿?
眼光也真是……
“那死胖子要求我老人家办事,当然不敢动我家里下人!你没听过……宰相门前三品官?”
黎彦棠被他噎了一下,也不恼,反而抓住了重点。
“办事?他有什么事,要求您办的?”
按说,张远道乃是顺天府尹,统管京城事务,在京城里可是实权在握,再加上又是出身张家旁支,还有什么事,需要求林渊这个户部尚书来办?
林渊摆摆手,有些不耐烦。
“说是他家的几个穷亲戚,想要搬来京城,求我给换个京中户籍……”
“狗屁倒灶的一点破事,也来烦我老人家,老子是户部尚书,又不是登记户籍的小吏……咦!”
“刚刚那是什么?我老人家眼花了吗?”
黎彦棠眼皮狂跳。
他也看见了,刚刚有个黑影从他们头顶上掠过,很快又融入到黑暗里。
而那人的身形……他怎么看着这么熟悉?
难不成竟是庄九?
就在片刻之前。
林知夭从马车顶上探出头来,四下张望。
她和庄九先前做贼心虚,没敢往车下瞧。
而车上的黎彦棠本着做好事要低调的原则,下车时也没有说话透露身份。
这就导致他们双方都没发现,对方竟是熟人。
此时林知夭和庄九所在的,是林家马厩。
角落里,有两个家丁模样的老头,正就着暖炉烫酒,一边喝一边闲扯。
两个老头此刻都已经略显醉态,也就根本没注意他们所在的马车。
林知夭见庄九眼珠乱转,便知他肯定又想潜进后院。
这次她也没拦着。
毕竟托这马车主人的福,两人如今已经身在林府里。
从这里过去后院,不过要经过一道垂花门,可比从刚刚那侧门进去要容易得多。
看着庄九还有些犹豫,林知夭摆摆手,悄声说。
“你要去便去吧,我自己在这里呆着,不论有没有找到人,你快点回来就行。”
听她这么说,庄九依然有些不放心。
“那怎么行,万一……”
林知夭直接翻了个白眼。
“先前还拦都拦不住,这会怎地婆婆妈妈?”
“我就待在这车顶上,谁又能发现?”
“你自己才要小心,别被那些张家派来的侍卫给抓……咦?”
她这一声“咦”,声音有些大。
主要是林知夭发现马厩里,此时竟进来了个先前见过的人……
温县流民王狗蛋!
她记得,当初便是这小孩,一身乞丐的打扮,跑去找的弦月。
而如今,他却换上了林府家丁的衣裳。
锦衣卫找了这小孩好多天,却怎能想到,他就大摇大摆走在林府庭院里?
果然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
是该说林知蕴胆大包天?还是该说她善谋人心?
因为林知夭这一嗓子,王狗蛋显然也看到了她。
王狗蛋是根据林渊吩咐,来找在这里饮酒的花匠孙老头的,却没想到会遇上林知夭。
那天王狗蛋是远远瞥见过林知夭的,还因为她那颇有辨识度的美貌而印象深刻。
再次相见,两人都是震惊了一瞬。
旋即王狗蛋转身就跑。
林知夭也管不了那么多,赶紧对着庄九大喊。
“是那个刺客王五的儿子,那天叫走弦月的,快追!”
她的话音还未落,庄九便如离弦之箭般冲了出去……
这一番折腾,坐在前面喝酒的两个老头终于发现了动静,从角落拽出两根棍子,摇摇晃晃就冲了过来。
完了,被发现了!
庄九那小子也跑太快了,都没注意这还有两只醉鬼!
林知夭眨眨眼,笑得比哭还难看。
“若说,我爹是林渊,你们信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