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少人都是被先前的爆竹声吸引过来,随后又见了酒楼门前挂着的两张巨大画作惊呆了下巴。
一张是两片烤得焦黄的面饼,中间夹了肉和青菜,圆圆鼓鼓,叠得像小山似的;
另一张则画着一只白瓷小碗,碗里盛着浅棕色液体,还有指甲盖大小的黑色圆子飘散其中。
所有人不免好奇,指着两幅画议论起来。
梅七穿着圆领掌柜长袍,站在瀚海楼门前遥遥作揖,为围观的人解释汉堡和奶茶的种类口味。
“这汉堡啊,有脆炸鸡腿堡和辣味炸鸡腿堡,明日啊,本酒楼还将推出新的口味,保证天天有新品。”
“至于奶茶么……呵呵,香甜嫩滑,口感细腻,那可是人间至味啊!”
“小老儿在此向大家保证,无论是这汉堡,还是珍珠奶茶,都是京中从未有过的新式佳肴,无人能拒绝的美食诱惑,包你吃一口便上瘾,吃两口便会……”
瀚海楼对面,悦来客栈。
秦砚大马金刀地坐在客栈天字间里,听庄九汇报情况。
“老大,属下无能,晚了一步。”
庄九半跪在冰冷的石砖上,面色愤然。
“顺天府说这客栈里,有人因为失窃报了案。已赶在我们之前,将所有人,包括掌柜和伙计,抓进了顺天府衙……”
他懊恼地“啧”了一声,手上拳头攥得死紧。
“属下方才赶去要人,他们……他们却说……”
“说什么?”
秦砚听着庄九的报告,面色平静,仿佛一早便有所预料。
“人死了?”
“是!”
庄九咬着牙,脸色涨的通红。
“悦来客栈上下,从掌柜到洒扫的伙计,共十三口人,全部在顺天府衙的大牢里……畏罪自杀!”
少年骤然抬起头,眼角竟已沁上一层绯红,显然是气得不轻。
“十三条人命!老大,他们……也太嚣张了!”
秦砚缓缓吐出一口气,猛地闭上双眼。
何止是嚣张?
简直是目无法度无视君上!
身为京城父母官,却敢滥用职权,随意牵连无辜、残杀百姓……
这简直是将顺天府都当成了他张家的私器。
可顺天府如此做的目的……又是什么?
为刺杀呈王的幕后主使掩盖真相?
还是当天在这里,有什么张家的人和事,不想给锦衣卫知道?
无论如何,那天这悦来客栈里,应该有一个关键。
就是这层关键……让张家不惜丢出顺天府尹这个把柄,也要狗急跳墙。
“顺天府尹张远道,本就是张家旁支,能坐上这个位置,也是张家出了力的,自然唯张家之命是从……”
“他今天敢这么做,定是有张家在背后撑腰。”
“我比较好奇的是,我查呈王遇刺案,也是在帮她们,张家……为何要出手阻挠?”
“这里面……一定有我们不知道的蹊跷!”
“老大……那下一步……”
庄九挠着头,眼中显得有些迷茫。
不是在说顺天府滥杀悦来客栈十三条人命吗?怎的就扯到了张家?
好像……还挺有道理的样子。
老大这脑袋,究竟是怎么长的?
秦砚挥了挥手,让庄九起身。
“罢了……回头,我亲自去会会这个张远道!”
“……包你吃一口便上瘾,吃两口便会飘飘欲仙,吃三口便终身难忘!”
蓦地,窗外传来了一阵刺耳的吆喝声。
这声音有些熟悉,两人不由都愣了一下。
秦砚起身走到窗前,果见是梅七站在瀚海楼大门口,指着左右挂着的两幅画,口若悬河唾沫横飞。
秦砚“嗤”地便笑出了声。
“梅老七……这掌柜,当得还真是像模像样……”
他摇着头,有些无奈地看向对面,已经乐不思蜀的属下。
旋即他却忽地感觉……腹中饥饿了起来……
秦砚眼神一亮,蓦地勾起了唇角。
林知夭那小妮子,还不知道她的婚约对象就是自己,竟打算避嫌?
也罢,山不来就我,我就去就山。
她若不愿意来锦衣卫送饭,今后本官上门去吃……也是一样的。
左右小妮子不能将他赶出去吧?
“罢了,既然梅七如此卖力推销,咱们便给他个面子,去尝尝……这个所谓的汉堡吧!”
庄九很想说,老大你简直是司马昭之心,以为谁看不出来?
梅七可没那么大的面子。
恐怕您还是为了人家林小娘子吧?
可是林小娘子……已经有未婚夫了啊!
但老大可是他这辈子最崇拜的人,这话他能说?
庄九垂着头,嗫嚅了半晌,终究是憋了回去,只得瓮声瓮气,答应了一声“是”。
秦砚当然知道这小子在想什么!
可他也不能说,只能暗自柴着牙,憋得同样格外辛苦。
这可真是……
明明是自己媳妇,却没人知道那是自己媳妇。
莫名其妙的偷感是怎么回事?
他没好气地伸手去关窗,然而手伸到了一半,却是愣住了。
秦砚的瞳孔狠狠一缩,蓦地迸射出两道寒芒。
他视线紧紧落在窗框外缘,不起眼的某处……
那里因为年久失修,凸出了一枚铁钉来。
而那枚铁钉上,此刻正挂着一块嫩粉色的布料……
这个质感,这花样,绝非凡品。
有什么非富即贵的女子,不久前来过这里!
秦砚豁然抬头,看向天字号房的窗外。
此处正对天街,视野极好。
而就在此处的正对面,刚好是梅七所在的位置……瀚海楼门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