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既成了您的掌柜,不如便称您一声老板……娘?”
“呵呵,老板娘,您看这里的后续……不如交给秦副指挥使处理可好?”
“眼看时候也不早了,不如咱赶紧回酒楼治伤,待会还得收拾准备开张……”
“那个谁……小弦月啊,快快,扶上老夫人,散了散了!”
弦月被梅七那一声“老夫人”喊得直发懵,老半晌才反应过来,梅七说的是阿萨。
她只得很无语地翻了个白眼,扶上阿萨跟着走了。
林知夭手臂上的伤看着严重,其实真如梅七所说,只是脱臼而已。
到她抬脚迈过门槛时,梅七扬指弹了她手臂一下,竟然就完全恢复了。
倒是阿萨的伤还更重些。
林知夭带她去后院的卧室里看了,胸前青了好大一片。
好在梅七给了锦衣卫特制的药膏,林知夭亲手给阿萨涂了,等她在房间里睡下,又自己重新洗漱换了衣服,这才去了前面。
前院的闹腾已经基本结束了。
林知夭透过瀚海楼的窗户,看到锦衣卫将一群家丁五花大绑,往后巷的指挥使司衙门里赶。
秦砚则亲手提着张冲上了马。
张冲此时被打得鼻青脸肿,几乎看不出人样,和林知夭先前憋屈的姿势相似,被倒挂在秦砚的马屁股上。
林知夭当场便“嗤”地笑了出来。
远处的秦砚仿佛听见了她的笑声,蓦然回头。
四目相对,秦砚视线灼灼,落在林知夭身上,一双狭长的凤眼缓缓舒展,唇角微勾,仿佛在笑。
林知夭当场便红了脸,将头从窗户缩了回来。
这人平时总冷遮脸,没想到笑起来,竟如此勾人。
不行不行!
她现在可是有了婚约的人。
便是不打算相亲相爱,也不能给人家带绿帽!
这是最基本的礼貌和义务,可不能再像以前那样,在天街上,当众造自己与秦砚的谣。
林知夭在这边暗下决心,却不知另一边的秦砚心里,有多懊恼。
他刚想打招呼,林知夭便已经把头缩了回去,且看样子,是为了避嫌,不打算再往他这边看的意思。
秦砚本就面无表情的脸顿时更冷了些。
他求皇帝给他和林知夭赐婚,用的却是平阳伯黎彦棠的名字,只是为了去林家查案更方便而已。
平阳伯黎彦棠,本就是秦砚自己。
黎彦棠8岁便父母双亡,被送往静善寺。
一是他当时的确身体不好,需要静养;
二是,为了避祸。
他父亲黎潇的死、以及母族秦家的覆灭,背后都隐隐有张家的手笔。
当时皇帝李景刚刚亲政,忙得无暇顾及,担心他也被张家斩草除根,这才亲自将他送到了静善寺,静空大师门下。
不为修身养性钻研佛法,只为强身练武,有自保之力。
19岁那年,他学成下山,秘密回京加入锦衣卫。
那时为了使张家放松防备,他便改了秦砚这个名字。
果然旗开得胜,不过月余,他便抄没吉安周家,剪下了张家的一只臂膀。
而后京中没有黎彦棠,便只有秦砚这个突兀出现的权臣,皇帝面前的红人,京圈政坛中心冉冉升起的新贵。
没人知道他的出身、背景、来历,更没人知道,他便是当年那个只有外出避祸,才能保住小命的病弱孤儿。
如今知道他真实身份的,唯有陛下和陛下身边的几名老人,赵通便是其中之一。
连秦砚自己手下的锦衣卫都不知情。
对于这点,先前秦砚是无比满意的。
毕竟在彻底剪除张家之前,这件事知道的人越少越好。
可是今天,秦砚却觉得,他是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
林知夭看样子是打算与他避嫌了,说好的每天的晚饭也不知还送不送?
身边的下属看自己的眼神也充满了同情,就好像他被人抢了媳妇。
秦砚简直无语到了极点。
他看看身边的一群下属,又看了看在旁边笑盈盈,仿佛在看好戏的赵通,几乎要被气笑了。
“赵掌印,还没走呢?”
秦砚扯了扯唇角。
“您老这是打算等我招待您用饭?”
“哎呦……哪能呢……”
赵通拉长了音调,眼珠在眼眶里来回打转,翘着兰花指捂嘴便笑。
“怎敢劳烦秦大人?您可是个大忙人呐!快忙去吧,忙去……”
因着先平阳伯与皇帝亲如手足的关系,赵通几乎是看着秦砚长大的,将他视如儿孙晚辈。
如今看着他长大成人,还有了想要求娶的姑娘,赵通心里格外高兴。
秦砚眼看着他老人家挥了挥拂尘,掸了掸衣袖就走,心里还有些诧异。
往常他可不是这样干脆的,必要念叨许多诸如……好好吃饭注意身体你们年轻人呐就是不爱惜自己之类。
却见赵通和小福子走的方向,越看越不对劲。
两人怎么是朝着瀚海楼的方向去的。
秦砚额角的青筋顿时一跳
“等等,赵掌印,您走错了!”
“没错啊,这不是酒楼吗?”
赵通挥挥手,笑得愈发得意。
“先前吃的都吐了,眼下得重新吃过才行,秦大人……要不要一起啊?”
秦砚脸色顿时黑如锅底。
他想起先前林知夭急着缩回头的样子,苦笑一声。
“算了,我还有公务。赵老,她胆子小,您别欺负她……”
赵通指着秦砚哈哈大笑,洒然一挥手,直朝着瀚海楼里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