布告天下,咸使闻知。
钦此。”
赵通神色肃穆庄严,深青色的蟒袍在风中猎猎作响。
林知夭脑子里一派嗡鸣。
竟真的是皇帝的赐婚圣旨!
这天大的好事怎会轮到她身上。
等等……
这个平阳伯黎彦棠是什么人?
她可是刚抱上秦砚大腿,秦砚不会觉得她脚踏两条船吧?
赵通庄严肃穆地宣读完了圣旨,瞬间脸色一变,喜笑颜开。
“林小姐,恭喜恭喜呀……”
他小步上前,将圣旨往林知夭手里一塞,用在场诸人都能听见的声音,状似不易地解释。
“先平阳伯黎潇,乃是陛下的伴读,昌裕十二年随陛下亲征西域,死于乱阵之中。”
“如今的平阳伯黎彦棠,为先平阳伯独子,打小身体孱弱,受不得风。”
“陛下仁厚,亲自将其送到静善寺的静空大师门下,调理身子并静养,算是俗家弟子,”
“前日听说平阳伯身体好了不少,最近便要回京。”
“陛下龙颜大悦,这才为小娘子赐下了这门亲事。”
“陛下向来将平阳伯视如子侄,爱护有加,小娘子的好日子可是在后头呢……”
赵通这一解释,林知夭心里的石头总算是落了地。
她就说……果然是个身娇体弱见风就倒的。
若是真的好事,又怎能落在她头上?
估计是林家不想将林知蕴嫁个病夫,才求皇帝让她顶了缸。
不过这样也好。
有了这纸婚约,舅舅的要求算是做到了,婚前这段时日应该暂时不会再为难她;
张冲便是再混账,也不敢公然抗旨,应该会放弃她去找别的乐子。
她们母女的小命暂时是稳了。
至于这个时代的女子最看重的终身大事,林知夭反而不放在心上。
反正她只想好好经营酒楼,对谈情说爱没一点兴趣。
夫君体弱多病好啊!
体弱多病代表没精力注意她,有可能连圆房都省了。
从此海阔天空,她大可放开手脚搞事业。
想明白了这些,林知夭瞬间眉开眼笑。
这下她连先前摔坏的手臂都忘了,从地上蹦起来便又要对着赵通行礼。
“辛苦赵掌印一路奔波,阿夭感激涕零。”
她是真心感激这位赵掌印,若不是他今天及时赶到,这边与张冲的冲突可能还结束不了。
“哪里哪里,多亏庄九……哎?庄小九?”
林知夭微怔,这才想起,是庄九一路火急火燎将赵通背过来的,自己也应该好好感谢才行。
闻言一回头,林知夭却发现,庄九正面如死灰地呆立在人群里。
不止他,连着梅七,以及全体锦衣卫,都是一脸苦相。
平阳伯?
这又是哪个不怕死的,和他们老大抢媳妇?
要命的是,那家伙还抢成功了!
这一刻庄九真是肠子都快悔青了。
他的错,都是他的错,是他亲手葬送了老大的幸福!
他怎么当时这么想不开,也没问清楚,就跟着小福子跑了?
就应该直接闯进朝会里,拼死也把老大给拉出来!
这下怎么办?
他该怎么和老大交代?
还有那劳什子平阳伯……
京中原本也没这么一号人物啊!
不行,小爷回去得好好查查,为老大出了这口恶气!
锦衣卫们在这边咬牙切齿赌咒发誓,而那边张家的家丁们,则是面面相觑。
正主已经被皇帝下旨赐婚了,自家世子好像是抢不回去了。
所以……
这里好像没他们什么事了吧?
那是不是可以回去吃早饭了?
张冲咬着牙。
他知道有赵通在,今天自己是捞不到什么好处了。
不止今天,林知夭有了赐婚圣旨,他要是再敢用强,便是抗旨不尊。
到时候皇帝即便要杀了自己,张家也没法子反对。
好好一个美人,就这么飞了。
他眯了眯眼,有些懊恼地踹翻身边的家丁,转身便要离开。
然而就在此刻,从天街上忽地传来一个冰冷的声音。
“谁允许你走了?”
一道剑光如划破天际的惊雷般袭来,直直钉在张冲面前。
刀长三尺,宽约一寸,刀脊笔直,刀身略弯,透着彻骨的寒意……
竟又是一把……绣春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