毕竟若是寻常人,见到锦衣卫拔刀腿早就软了,还哪顾得上分辨对方到底是文职还是武将?
可惜他今天碰上了张冲这位天不怕地不怕的纨绔恶少。
吴谦和身后一群文职不由面面相觑。
撤吧?总不能真让张冲将老大的女人抢走;
打吧?
又打不过……
他们站在这边不知所措,对面一群家丁却已经举着拳头冲到了面前。
有锦衣卫干脆挥刀去砍,刀却被空手夺白刃,抢在了手里。
张冲在一众家丁背后狂笑。
他也不管场面如何混乱,回头便去找方才摔在地上的小美人。
至于袭击锦衣卫是重罪?
张冲才不管!
几个锦衣卫而已,即便今天他杀死几个,皇帝还能打死他报仇不成?
他爹可还在西北大营,手握几十万雄兵!
林知夭先前被张冲一摔,手臂也不知是不是断了,几乎无法动弹。
她还想着阿娘的伤势,从地上爬起来便去看。
阿萨此时比她好不到哪去。
一顿撒泼加上先前被张冲踢出的伤势,让她几乎丢了半条命去,靠在角落呼呼喘气。
林知夭见了心疼得厉害。
她一只手无法动弹,只能用另一只手搂着阿娘,两人狼狈地坐在路边,看起来格外可怜。
眼看救兵眨眼间便被张家孔武有力的家丁打得跌作一团,张冲又要来抓她,林知夭心里腾地便生出几分恨意。
所谓泥人还有三分火气,更何况林知夭这来自现代的灵魂?
先前她的示弱、哀求、甚至妥协与交易,不过都是权衡利弊而已。
生命可贵,如果能活着,谁又愿意去死?
可如今不同。
已经闹到了这个地步,若是被张冲抓去,无论她还是阿娘,都肯定逃不过一个死字。
那还有什么可顾忌?
大不了鱼死网破罢了。
在一片纷乱嘈杂的环境里,林知夭却忽地就平静下来。
没有眼泪没有恐惧没有委屈不甘,她的目光里唯有仇恨。
就这样吧!
反正都已经死过一次……再来一次也无妨。
不过便是死,她也要在那始作俑者身上,咬下一口肉来!
林知夭轻轻放开阿萨,用唯一能动的那只手臂拔下头上的银钗,悄悄握在手里。
视线里,张冲正一步步朝她走来。
林知夭抿紧唇角,握紧了手中的钗……
两人之间距离不断缩短,眼看着张冲毫无防备,手朝自己抓来。
林知夭放松身体,等着对方再次如对待战利品般,将她扛起的时刻。
然而那一刻却并没有到来。
蓦地,林知夭只觉得面前寒光一闪。
还没等他反应过来究竟发生了什么,张冲已经抱着手倒在地上哀嚎起来。
杀猪似的叫声痛苦万分,令在场所有人都愣在了当场。
鲜血从张冲的手指缝里流下,林知夭明显看到,在张冲手上,正扎着两枚寒气逼人的银针。
她面前人影一闪,弦月身穿花布袄的背影挡在面前,林知夭的心忽地便落了下来。
这一刻,看着弦月的背影,她忽然很安心。
一个沙哑的声音从被打得滚成一团的锦衣卫身后传来。
“呦,这是趁着九卫不在,欺负我们锦衣卫的同僚以及……家眷?”
他的话音还未落,人已经踏着飘忽的步法,来到张冲对面。
梅七还是那般笑着,露着一排凹凸不齐的黄牙,笑容看起来分外猥琐。
但是此刻……在场却没有人敢轻视他。
因为他手中,正撵着一根寒光闪闪的银针。
“张冲,你是在找死?”
“梅……梅七,你是那个梅七!”
张冲惊恐地往后退了几步。
直到被身后的家丁护在中间,他这才有了几分底气。
然而在场所有人都看得出,张冲不过是色厉内荏罢了。
“信……信不信,老子去求我姑母,把你给砍了?”
梅七眼神眯了眯,笑容愈发诡异。
他再次向前走了两步,将张冲逼得不断退却。
“张……世子,您说,若是您率众袭击锦衣卫衙署,意图谋反,我失手杀了你,又如何?”
这次不只是张冲,在场所有人都心头狂跳。
没人怀疑梅七此时是在开玩笑。
他眼里的杀意太浓了,浓到近乎疯狂。
然而张冲可是张家这一带唯一的男丁,他若是死在这里,便是绝嗣之仇,张家绝对不会善罢甘休……
恐怕今天在场所有人都将下场凄凉!
平日里根本看不出来,这梅七,当真疯狂。
绝不能让梅七就这么杀了张冲!
林知夭眼角狂跳,就要扑过去拉住梅七……
然而就在此刻,从天街上忽地传来了一道尖锐的喊声。
“圣旨到!喜事啊……喜事!林小姐……有喜了!”
喜事?
又是什么喜事?
林知夭面无表情地看向天街。
她真是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