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知你是有本事的,也不拦你,你且自己想想罢。”
“究竟是你主人的大业重要,还是她林知夭重要?”
弦月从悦来客栈里出来,走在天街后面的小巷子里。
她是从客栈的后门进去的,出来时依然走的后门。
背后又有轻微的脚步声响起,她知道那是梅七。
梅七是从瀚海楼一路尾随她走过来的,许是不在意,又许是为了警告,梅七并未隐藏行迹。
弦月的脚步微顿了下,旋即仿佛是下定什么决心一般,在巷子里狂奔起来。
半盏茶的工夫,她已经引着梅七,离开了天街附近。
两人一前一后,迎着早春的晨曦,在京城连绵的屋脊上,越走越远……
瀚海楼内。
林知夭听着门外传来的,越来越嘈杂的声音,急得不住打转。
她刚刚跑去二楼,隔着窗缝朝外看了一眼,发现来人竟又是张冲。
两名穿红衣,画着浓妆,仿佛媒婆一样的中年女人几乎说尽了吉祥话;
张冲身后那些仆从侍卫起哄的声音也是越来越高。
看张冲这副架势,显然是志在必得。
眼下梅七和弦月都不在,瀚海楼里只有林知夭一人,她只好苟着装死,根本不敢开门。
林知夭心里奇怪。
按说张冲派在瀚海楼附近监视的人,昨日应该已经把她去过锦衣卫衙门给秦砚送饭的事,告诉张冲了才对。
她记得在原书里,张冲虽是纨绔,但身为勋贵,又哪能一点不知轻重?
他虽爱欺男霸女,却止于小官的家眷或者平民百姓。
像秦砚这样有权势又武力值高的人,张冲是绝不敢招惹的。
可今天这是怎么了?
这人竟明知道秦砚要护着她,还敢上门?
不对!
秦砚……
今日朝会,秦砚应该在皇帝身边护驾!
所以,这人是特意趁着秦砚不在,打算先把她抢回去再说?
到时候生米煮成了熟饭,秦砚自然会厌弃她这“残花败柳”。
一个女人而已,秦砚还能因为这个,杀了他这魏国公世子不成?
这究竟是谁给张冲出的主意?简直歹毒至极。
恐怕便是弦月与梅七,也是他们引走的吧?
林知夭越想越心寒,越想越恐惧,几乎快要哭出来。
难道她今天真的在劫难逃了?
她这边泫然欲泣,门外的张冲也等得颇不耐烦。
他今天特意穿成这样,本来是要给美人一个惊喜。
可奈何美人并不领情,想象中的投怀送抱更是没有。
美人反而闭门不出,让他这个魏国公世子丢了好大的颜面。
张冲的耐性本就不多,此时只觉得整个天街都在看他的笑话。
算算时辰,距离朝会结束只剩半个时辰,时间显然是不多了。
他可不敢直接面对秦砚那冷面阎王,看来还是要速战速决才行。
说不得,今日要唐突美人了。
张冲“啪”地一把合上手中折扇,扬手便甩给身边人,也不管对方有没有接住。
他大手一挥,瞪着瀚海楼门口便大吼。
“来呀,给小爷把门砸开!”
“对着秦砚要死要活地倒贴,见到小爷却推三阻四又拿乔,怎地?瞧不起小爷呢?”
他嗬嗬地笑,脸上肥肉抽搐,现出一个极为阴险的表情。
“行啊,那小爷就把你抢回去……好好调教!”
林知夭听着门外的动静,吓得腿都在打颤。
她把大堂内能搬动的桌椅全都拖过去挡在门口,看着大门被撞得不住抖动,门轴处已经松动,一股凄凉感从心底升起,眼泪簌簌而落。
她虽然有来自现代的记忆,有处理事务、经营酒楼的能力,但面对生死和即将到来的凌辱,无论是谁都会恐惧焦虑。
更何况,无论在现代还是书里,恋爱、结婚之类,对林知夭来讲,都是一件很遥远的事。
然而时间却不会因为她的恐惧而停止。
只听“咣”地一声巨响,大门应声而倒,露出了门外面容扭曲的张冲。
张冲哈哈大笑,越过倒塌的桌椅,大踏步便往林知夭面前而来。
林知夭颊边还挂着泪,愣愣看着倒地的大门,以及门后走来的张冲,几乎不知要逃到哪里。
后院吗?
可是后院院墙很高,也没有后门。
楼上吗?
可逃上去又能如何?她又不会飞。
林知夭身体缩成一团,几乎将自己嵌进墙角。
然而张冲那恐怖的身影,依然离她越来越近。
五步、四步、三步……
就在张冲伸出大掌,往她身上抓来的时刻,却有一道纤细的身影从旁边掠过,直直撞向张冲。
“砰!”
张冲被撞得,一下子倒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