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几位应该就是了。
宸绮卫身为长公主的私兵,平日里都守在公主府,没想到今日竟入了宫。
在皇家,亲王公主带私兵入宫,可是犯忌之事。
便是陛下不介意,也没人会如此妄为。
大周皇宫内的守备力量,其实向来充足。
主要由锦衣卫、府军前卫、神枢营、内官系统等组成。
几方人马互相配合,又彼此制衡,这才有了大周内廷的安稳。
但黎彦棠离京时,将锦衣卫的核心力量抽调了大半,打破了此番平衡。
而先太后与皇后两代张家女,在內宫蛰伏经营多年,其他几方势力,怕是被渗透了不少。
所以李麟今日为防备张家,才会冒着御使弹劾的风险,带来了宸绮卫。
林知夭震惊之余,不免深感钦佩。
其实直到现在,他们也并未找到张家一定会在今晚谋反的切实证据,所有的结论不过是猜测。
一般人遇上这样的事,难免瞻前顾后,折中求稳。
最可靠的方案,其实是在宫外安排人手候着,到真有事时再调兵。
可李麟就这样大摇大摆带人闯了进来,没有半分避嫌的意思。
其中固然有泰元帝对李麟的信任,可也能看出李麟本人的心胸与果决。
不愧是泰元帝在众子女中最欣赏的一位,父女俩在某些方面,何其相似。
见林知夭进来,李麟笑着招手。
“阿夭来了,快让本宫瞧瞧。”
她将林知夭上下打量个遍,旋即嗤地笑出了声。
“你果然还是选了这件……”
旋即李麟又朝林知夭眨眼,脸上露出少有的俏皮。
“你的服制还在尚衣局赶制,先前送过去的,是本宫的旧衣。”
“左右也是放着落灰,你哪天拆了,还能换银子。”
林知夭:“……”
先前她在静善寺里打叶子牌赢钱的事,果然给长公主留下了难忘的印象。
所以,李麟早上送那身明显不合她身份的衣服,果然不是给她穿的。
那是故意压林夫人一头,好让她随心意打扮,避免左右为难的。
林知夭不免有些感动。
这位长公主殿下,果然将身边人都保护得很好。
想着,林知夭鼻子又被刮了一下。
她微愣,便见李麟正似笑非笑看着自己。
“你这小丫头,想什么呢?”
李麟瞪大双眼,一副震惊的模样。
“不会真打算拿那身衣服换银子吧?”
“这可成何体统,让父皇知道了又要罚我抄佛经。”
林知夭捂着唇跟着笑起来,先前两人之间若有若无的隔阂一扫而空。
“哪里,我在想,殿下如此英明神武,可胜过天下须眉。”
其实她想说,李麟若是男子便好了。
若是男子,想必又是一代明君,大周将迎来国泰民安,海清河晏的新盛世。
可惜……
李麟却没多想,伸指点向林知夭额头。
“真的?可是能胜过你家彦棠?”
林知夭点头,表情认真。
“自然!臭男人怎能何您比?”
李麟哈哈大笑,看起来高兴得很。
“你这小丫头,还真嘴甜。”
夕颜站在旁边也跟着笑,她打量李麟的神色,状似不经意地提起。
“要奴婢说,还是公主有福气,这驸马的两位妹妹,都是明珠美玉,惹人爱怜。”
她这话一出,长公主的眉梢微挑,笑意也淡了些许,扭头看了过去。
“喔?你们见过林知蕴了。”
她这话是肯定句,而非疑问。
夕颜不疑有它,依旧笑意盈盈地。
“是呢,殿下英明。”
“二小姐温顺听话,宜家宜室,往后定能成为殿下助力。”
李麟的笑意彻底淡了下去,朝夕颜挥挥手。
“我知道了,你先下去吧。”
她神色淡淡,也不知是高兴还是生气,令人难以揣测。
夕颜不敢再说,只得垂头行礼,缓缓退下。
偏殿中一时有些安静。
所以,这就是林知蕴方才托夕颜办的事?
不过是一两句称赞的话,为何如此大费周张?
李麟身体后仰,靠在椅背上,神色显得有些疲惫。
“一个两个,加起来有八百个心眼。”
见林知夭表情愈发困惑,李麟也不瞒她,索性坦言。
“父皇许久前便想见你。”
“原本还说,你一来便带到养心殿去……”
李麟叹息。
“谁知,李雍忽然请求觐见,这才耽搁了。”
林知夭眨眨眼,想到了原因。
“是为了皇后娘娘的事?”
最近李雍为皇后四方奔走,早已经不是秘密了。
此时李雍求见陛下,定然还是为了此事。
“是,也不是……”
谁知李麟却摇头,嗤笑一声。
“他是来求父皇赐婚的,求娶京中贵女。”
“本宫听闻,先前林知蕴与李雍携手同游闹市,惹出不少闲话。”
“想来,她应该是想做这个‘将军夫人’,竟把关系走到了本宫这里。”
林知夭恍然,心头的疑惑在这一刻终于连成了线。
所以林知蕴讨好夕颜,只是请她给长公主——这个未来大嫂传话的。
因为陛下要给李雍赐婚,而林知蕴希望长公主能影响陛下的决定,让她嫁过去。
等等,李雍请求陛下赐婚?
“贵女?谁都行?”
李麟颔首。
“没错,谁都行!”
可……这不对啊!
像李雍这个级别的宗室,与皇室的血缘联系早已超出了三代。
其婚事嫁娶,按照宗室律例,完全可以自行决定,礼成报备即可,无需惊动宫中。
事实上原书里,李雍便是先向张家——即林知蕴的亲舅父张仲谋征询意见,再与林家提亲,迎娶林知蕴的。
两人的婚事顺顺当当,全在李雍掌控之中。
可这一次,李雍却将自身婚事的主动权交到了陛下手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