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了,陛下征西大捷班师回朝,在昌裕十二年;
而陛下亲政却是在昌裕十三年的五月,半月后太后薨逝,第二年大周改年号“泰元”。
这期间是大周政治斗争最激烈,也是局势最不稳定的时期。
失去了黎策这个心腹,锦衣卫也很可能脱离泰元帝的掌控出些乱子。
秦家很可能成了泰元帝与张家之间斗争中的牺牲品,被张家给灭了族。
怪不得泰元帝视黎彦棠如子侄,甚至亲自带他上静善寺,请静空大师收徒。
便是长公主李麟,也没有这样的待遇。
陛下应该是很愧疚吧?
也多亏如此,在静空大师的教导下,黎彦棠这个背负血海深仇的小孩,才奇迹般地没有长歪。
可是有一件事林知夭却还是不明白。
“但陛下为何一定要把伯爷送走呢?将他放在伯爵府眼皮子底下,岂不是更好?”
这可是允许呈王五岁开府的泰元帝,要说他不放心一个小孩独立支撑伯爵府门庭,显然是不成立的。
晴月气得眼眶更红了,这次连腮帮都鼓了起来。
“还不是二房那些腌臜的混账!”
“晴月,慎言!”
黛月略微抬高音量,制止了晴月,旋即才对林知夭叹道。
“所谓墙倒众人推,便是这个道理。”
“当时先夫人病得厉害,几乎到了油尽灯枯的地步。”
“早在先伯爷承爵时,便从伯府分出去的二房和三房,便以侍疾为借口,纷纷搬了回来。”
“搬了回来?”
林知夭惊呼出声。
世上哪有这样的道理?
既然是分家,那搬出去的便已经算是旁支,除非主家人都死绝了,否则断不可能再搬回来。
这简直是视律法为无物,滑天下之大稽!
黛月此时的眼眶也有些红了。
“是啊,搬回来,带着全部细软,奴婢小厮。”
“三房的三姥爷战死了,只剩下三夫人柳氏,无儿无女。”
“这世上女子守寡本就艰难,柳氏要回来,我们先夫人也是允了的。但是……”
“二老爷一家,连着几房姬妾,两子一女,竟也都搬回来了。”
林知夭顿时倒吸了口冷气。
这伯爵府大房只剩下黎彦棠一根独苗,又是孤儿寡母,背后还没了娘家做依靠,怎么看怎么好欺负。
便是黎彦棠哪天不小心夭折了,也有的是借口可讲的。
到那个时候,这平阳伯府的爵位会落到谁手上,简直昭然若揭。
二房一家,就是冲着爵位来的。
当真是狼子野心!
“当时还是先夫人撑着一口气,临逝前求见了赵掌印,将她托孤的血书带去给了陛下。”
“陛下就直接下诏,令我们伯爷承了爵。可想想还是不放心……”
“陛下当时与张家斗得激烈,正是你死我活的关键时刻,实在是顾不上这头。”
“他老人家便将伯爷叫去宫中,问他肯不肯吃苦,愿不愿意学本事,将来把坏人打得屁滚尿流。”
林知夭怔了怔,这倒真像是陛下能说出的话。
想想泰元帝给长公主送剑,令呈王五岁开府,他能对黎彦棠说这么多已经算是很温柔了。
当真是铁汉柔情式的直球老父亲。
林知夭唇角抽了抽。
“然后?”
黛月也回了个一言难尽的表情。
“然后……我们便跟着伯爷上山了。”
林知夭点头。
“所以,二房与你们伯爷并不亲近,甚至可说,是小有仇怨的?”
晴月鼓着腮帮嗔道。
“何止是小有仇怨?简直是血海深仇!”
“若不是他们当时日日在府中闹腾,先夫人兴许还能再熬两年,怎会那么早就抛下……抛下我们伯爷?”
说到后来,晴月的声音已经有些哽咽了。
所以今日,她可以看着黎玉棠去作死,不必理会了?
林知夭眸光闪了闪,瞬间理解了晴月话中潜藏的含义。
如此一来,二房一家虽然身在伯府,却一边借着伯府的势,一边讨好巴结张家的原因,便很明显了。
他们是担心某天黎彦棠清算以前的事。
对方妄图靠张家来牵制,使黎彦棠不敢妄动。
而张家,也刚好以二房一家做眼线,密切监视黎彦棠的一举一动。
还真是令人作呕的双赢!
林知夭手掌攥紧,一双深邃的眸子里满是怒意。
今天就让林知蕴和黎玉棠这两个女人互撕好了,她就缩在长公主身后,当一个毫无存在感的小透明。
咦?不对!
林知蕴可是前阵子从林府离家出走,至今还未找到。
故事的原本走向已经改变,所以今晚的宫宴,林知蕴是不是不会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