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恰好此时,徐骁又和无双馆的头牌赵无双在一起,再加上虞家那人说的,无双馆“抢花魁”之事……
如此,便坐实了长公主驸马徐骁,喜欢男人的事实。
所以虞家原本的目的,便不是她和瀚海楼,而是徐骁?
不对,林知夭记得,虞家这伙人已经在门口坐了很久,徐骁与赵无双是后来才到的。
所以他们仅是临时起意?
这么快的反应速度,如此随机应变的本事,着实可怕。
那为首的人,到底是谁?
林知夭震惊地朝那人打量。
她发现,那人面色发黄,但脖子与衣领交接的一小块地方却甚为白皙,眉毛和眼睛也不协调,竟是乔装打扮过的。
虽是自称虞家人,可到底是不是,还要打个问号。
她抿紧嘴唇,若这人能进店来就好了。
RPG视角不会骗人,她到时便能得知这人的身份。
林知夭灵机一动,笑了起来。
“这位虞公子说笑了,这里哪有什么驸马大人?”
“那是这后巷子里头第三户的刘军曹,可是我们酒楼的熟客。”
“你莫不是眼神不好,看错了?”
“虞公子要不要进来……再仔细瞧瞧?”
进来,快进来!
林知夭紧张地看向他,默默在心里祈祷。
“看错?”
林知夭眼睁睁看着,那自称虞家人的纨绔一步步上前,缓缓靠近瀚海楼的门槛。
三步、两步、一步……
然而,就在瀚海楼门前一步之遥,那人的脚步却停下了。
他似笑非笑瞥向林知夭,眼神里充满了嘲讽。
就仿佛,她这些所谓辩解,不过是无用的挣扎。
“怎么会错?”
“传说徐驸马在战场上英勇救父,差点被西域人砍去了脖子。”
“喏……”
他伸出一根手指,点向徐骁的方向。
“徐驸马的脖子上,当年留下的疤痕可还在呢!”
他只用了两句话,便让人群的喧嚣声再次响彻,几乎要掀翻屋顶。
林知夭张了张嘴,最终还是颓然。
她知道大势已去,此事已无回圜余地,再如何掩饰也没用了。
那虞家纨绔扭头,看向无措的林知夭,唇角缓缓勾了起来。
林知夭这才发现,他并没有自己想象中那般年轻。
笑的时候,他的唇边……已经有些岁月痕迹了。
“看来老板娘的酒楼不欢迎我……”
“那我便不进了,省得待会被人嫌弃。”
他转身,朝身后一群人挥手,便和真正的纨绔公子哥没什么区别。
“走了走了,这天街花样最多的酒楼也无甚稀奇!”
“今儿爷高兴,带大伙往天香楼……吃花酒去。”
众纨绔嗷嗷叫着,随之而去。
只留下瀚海楼里大批窃窃私语的食客。
林知夭用RPG视角仔细分辨他们的对话,心情不免沉入了谷底。
这些人讨论的,全是长公主、徐骁以及赵无双之间的八卦,各种猜测甚嚣尘上,几乎够编出几本烂俗的深闺画本来。
人类的脑补节奏,永远比真相传播得更迅速。
更何况,此事恐怕还是真的!
其实长公主当初为何会选徐骁当驸马,林知夭心里是有些猜测的。
大周的关隘有几十座,但其中最为重要,驻军最多的,便是山海关、关山、镇南关三处。
山海关地处东北,防御北方少数民族部落;
关山地处西北,防御西域诸国;
而镇南关地处南疆,防御南方蛮族。
而其中最重要的,便是魏国公所镇守的山海关,以及大将徐燃镇守的关山。
魏国公张家向来狼子野心,如果陛下想扶植一方势力,牵制张家,那必然是守卫关山的老将徐燃。
此人虽非勋贵,却是泰元帝当年征西时一手提拔起来的猛将,对陛下忠心耿耿。
但只有徐燃的忠心还不够!
长公主下嫁徐燃的长子徐骁,便是为了拉拢住徐家下一代家主,将徐家牢牢地捆绑在陛下的战车上。
恐怕就是如此,长公主与徐骁夫妻二人才互有默契,维持着这场有名无实的政治联姻。
且以长公主的心胸与谋略,她很可能还与徐骁保持着很好的关系,达成了守望互助的约定。
可……若是徐燃喜男风的消息被传出去了呢?
这已经不是他们夫妻两个人的事了。
原本睁一眼闭一眼的皇家,会不会为了面子,处置徐骁?
皇家与徐家维持的稳定关系,是否将就势崩塌?
更严峻的是……
徐燃关山守将的位置能不能保住?
若是保不住,接任他的,又会是哪方势力?
林知夭狠狠闭上眼,平复下心头的恐慌。
不行,秦砚如今领着锦衣卫在外,还不知是否李雍的奸计,凶险万分。
这种时候,京中绝不能再给他添乱。
她必须想办法化解此事,万不能让皇家丢了面子,被逼到……
处置徐骁贬斥徐燃的地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