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最近,瀚海楼的生意高歌猛进毫无滞碍,让林知夭几乎都忘了,之前张冲想要强掳她回府的事。
但这几日又与之前不同,自打呈王薨逝,便是镇国将军回京、陛下病重,张家趁机拉拢御史台弹劾太子,而太子与皇后的处置尚且悬而未决,秦砚又领锦衣卫大队人马出了京。
朝中局势动荡,实乃多事之秋。
这个时候,但凡发生在身边的事,都未必是小事。
更何况,有人还特意跑来闹事?
但几人还未进门,林知夭也看不出对方的身份。
原本她是可以交给梅七处理的,梅七也很擅长做这样的事。
但林知夭还是想,先自己处理试试。
她停下脚步,先对着徐骁二人点头行礼,示意他们稍等,便抬步走到酒楼门前,腰杆挺得笔直。
她倒要看看,这几人到底意欲何为?
“小女户部尚书长女,林知夭,乃此间酒楼东家。”
“各位客官有不少都是本酒楼常客,也该清楚这里的规矩。”
“当然,若不知道的,或是新客,也不妨事。”
“小女这便再重新解释一遍!”
她指向酒楼门前醒目位置立着的一块告示牌,朗声念道。
“本酒楼实行三拒绝,一优先原则。”
“诋毁、抹黑朝廷,妨害国家安全者,拒绝入内。”
“作奸犯科违反律法者,拒绝入内;”
“不尊重,甚至伤害女性及老人儿童者,拒绝入内;”
“凡在本店用餐,人多时需领取编号自觉排队,不论身份贵贱一视同仁。门口等候区有免费的茶饮点心可供取用。”
“但若有军伍之人来酒楼用餐,无需等位,一律优先,请去三楼雅座。”
其实瀚海楼打重新营业至今,三楼一直就是员工宿舍,梅七和三个月的房间都在上面。
只是后来考虑到这里距离锦衣卫衙门近,他们碰上加班,又都爱来此用饭,林知夭才将三楼重新装修,腾出一半的空间给他们专用。
先前林知夭只是为了答谢锦衣卫众僚属屡次相救之恩,给的特殊待遇。
后来她想着锦衣卫衙门里的人反正也坐不满,才延伸到拥军上。
而对于普通顾客,瀚海楼向来只开放了楼下两层空间,门口告示牌上也都写得很清楚。
若是真挤占了普通顾客排队的名额便算了,令林知夭反感的是,她先前明明说的是请徐骁二人上三楼,这伙人却还要闹。
便是明摆的要找事了!
“所以这位……爷?”
林知夭勾起唇角,语带嘲讽。
“没记错的话,几位排的是二楼靠窗的雅座吧?”
“我带军爷上三楼用饭,又碍着你何事了?”
林知夭前后两个“爷”字,语气却不同。
前面的一个,显然是呼应对方的自称,语气上扬且嘲讽。
后面的“军爷”,却是实打实的尊称了。
她原本就随了阿萨,颇为伶牙俐齿。
如今有黎彦棠和长公主这样的靠山,说话便愈发有底气,将那伙纨绔气的脸色发青。
徐骁原本听见那纨绔污言秽语,早就握紧了拳头。
但他身份敏感,本不愿惹事。
如今林知夭已经替他骂了回去,他反而不气了,笑呵呵拉着赵无双,躲在人群里看戏。
凭徐骁的体型以及彪悍的气势,即便他今日身穿便服,围观众人也能看出他是军伍出身。
天街人都知晓瀚海楼的这条规矩。
且军士虽不排队,但都是去三楼用餐,没占用他们的位置,自然也无人在意。
人群中不断传来“嘘”声,却都在对这伙纨绔大呼小叫表示不满。
眼看着好不容易聚集起的围观人群便要散去,那伙纨绔中的一个咬了咬牙,忽地伸手指着林知夭的鼻子。
“小娘们,你听不懂人话吗?”
“我没说这傻大个,我说的他旁边那个……人尽可夫的娼妓!”
“老子看着就倒胃口,你赶紧把人赶走,否则……”
那人说着,竟撸起袖子,像是打算冲上来打人一般。
林知夭愣了一瞬,旋即竟气得浑身发抖。
小……娘们?
她这粉嫩嫩的小仙女,头一次竟被人骂得这样脏!
简直是可忍叔叔不可忍!
这究竟是哪里来的白痴蠢材?
林知夭拎起先前为舞狮准备的鼓锤,将告示牌敲得咚咚作响。
“丫的你才听不懂人话!”
“老娘说本店有三拒绝,抹黑朝廷者、违反律法者、不尊重女性老人儿童者,除此之外三教九流皆可入内,你究竟哪句没理解?”
“一看就是小门小户出来的蠢货,吃个饭都要找优越感,你也配?”
“老娘今日还真要拒客了,拒的便是像你这样,不懂得尊重别人的垃圾,但凡你踏进来一步老娘都嫌脏。”
“赶紧给老娘滚一边去,少杵在这里当路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