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麟原本还想再教训对方两句的,却忽然觉得没意思起来,摆摆手还是算了。
这时院外忽地传来一阵嘈杂。
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转移了过去。
秦砚一马当先跨进来,大红的衣角深了一片,显然是染上了血迹。
所有人都等着秦砚带回的消息,想从他脸上找出些端倪。
然而秦砚的神情却是一如既往的冷酷肃杀,让人什么也猜不透。
林知夭咬了咬唇,忧虑他是不是受了伤。
但大庭广众之下,她又不好直接上去问。
长公主回头看了林知夭一眼,朝她勾起唇角,转身便迎了上去。
“受了伤?”
李麟说着,还悄悄朝身后使了个眼色。
秦砚微微一怔,旋即神色柔和下来。
虽然脸上依旧面无表情,但熟悉的人便能看出,他此刻心情极好。
“没有,这是呈王的血。”
他只轻轻解释了一句,便快步走到皇后禅房门口,直挺挺跪了下去。
长公主忽然就叹息出声,拉着林知夭走到了一边。
即便秦砚还未说出口,但看他的动作,所有人已经知道了答案。
会让秦砚这位权臣这般郑重行礼,那结果……恐怕只有一个!
皇后纤细的身影再次出现在了禅房门口。
她单手撑着门框,身体摇摇欲坠。
虽然已经猜到了答案,但她还是嘶哑着声音,问了出来。
“成儿……可找到了?”
秦砚俯身下去,额头几乎抵在地上,声音却依然平静。
“呈王……薨了。”
“你……你说什么?”
皇后瞬间睁大了双眼,不可置信地盯着秦砚压低的后脑勺。
秦砚平静地又重复了一次。
“我赶到的时候,呈王……已经在问心崖底夭折了。”
“皇后殿下……请节哀!”
嗡……
小院内蓦地哀声四起,所有人都嚎哭起来。
皇子逝世,乃是举国哀痛的大事。
这个时候,不论是否真的伤心,都必须表明态度,嚎个几嗓。
更何况,呈王之死,关乎这里大部分依附张家之人的身家性命?
便是为了自己,她们也该有此一哭。
皇后当场晕了过去,由两名近身服侍的宫女扶回房间。
小院内一时无比混乱。
秦砚退到林知夭身边,与李麟对视一眼,两人均皱起了眉头。
林知夭也跟着叹气。
她明白两人的意思……这件事恐怕棘手了!
好不容易得来的皇子,说没就没了。
张家绝不会善罢甘休,今日之后的朝野上下,恐怕再不会太平。
林知夭不由担心起来。
秦砚此次护卫不利,身为第一责任人,首当其冲;
而张家恐怕会化身疯狗,对长公主与太子拼命乱咬;
还有,自己作为凶手的怀疑对象,也必将迎来一段腥风血雨。
身为老牌勋贵、政治世家,张家可能并不会在意谁是真正的凶手,反而……
借此打压对手,才是他们权衡利弊后的不二之选。
是非黑白,在政治家的面前,本就不是最重要的。
利益才是!
然而令林知夭没想到的是,她这么快就领略到了张家的实力!
镇国将军李雍、原书男主、林知蕴的命定之人、未来起兵谋反,以强势手段登上帝位的男人……
他赶到了!!!
镇国将军李雍,为大周朝宗室。
其父昪阳郡王,是一名闲散宗室,性情软弱,醉心琴棋书画,并无甚作为。
其母安若,乃先太后胞妹的女儿,温良贤淑。
昪阳郡王与安若均早逝,留下李雍这个唯一的儿子,早早承爵,孤苦无依。
先太后怜其年幼失怙,将李雍接进宫中抚养,与在先太后膝下长大的皇后青梅竹马。
林知夭猜测,就是因为这点旧情,李雍夺得皇位后,还肯尊皇后为太后,也并未为难呈王。
李雍早年从军,为朝廷戍守南疆,只在每年五月,太后的祭日才会回京祭拜。
却没想到,他今年回得这样早。
更想不到,他竟会得知消息,赶来了静善寺。
林知夭记得,原书的这个时候,林知蕴和李雍还未曾见面,李雍也未曾赶回京城。
难道是这一世,林知蕴提前结识了李雍,并给李雍报信的?
林知夭可还记得,上次和林知蕴在林府冲突时,对方说过的话。
她还是要当皇后,决定走前世老路的!
莫非,林知蕴是想……提前与李雍培养感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