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拜托谢天一搞来的,上次带图南去海洋馆他说想吃鲨鱼。”
“......吃完赶紧丢,太臭了,要丢到街角的垃圾桶,不许扔在家里!”
盖子没盖紧,整个房间如同一个沼气池,洗完澡的图南推开门,被熏的往后退了几步,汪檀心站在楼梯口看着他干笑。
“我弄来的鲨鱼罐头,大过年的冰鲜我也买不到,你试试腌的,怕你在这想家,送给你做新年礼物的,呵呵,呵呵......”
图南关上门,又把窗户关紧,罐子里白白的小肉块,泡在汁水里,他扒拉着看了一会,忍不住笑了,一块一块的叉着吃的干干净净。
汪檀心还在门外郁闷:“要不扔了,吃下去会中毒吧。”
开了几个小时的新风,直到下午摆年夜饭,汪浩渺还是觉得空气里飘着若有若无的骚味,又抓着图南闻来闻去,确定洗刷干净了才罢休。
五点准时开饭,一猫抬爪,四人举杯,吉祥话一句接一句。
汪浩渺开场:“新年快乐!新年新气象,祝俩孩子学习更上一层楼,祝我与近春心想事成!”
沙棠接上:“新年快乐!祝孩子们身体健康,祝浩渺早日做上正教授!”
汪檀心坐直:“新年快乐!祝我妈年轻漂亮,祝图南吃嘛嘛香,祝梅叔...风生水起!”
图南碰杯:“新年快乐!祝大家各展宏图!”
土行孙摇着尾巴:“喵喵喵!”
汪浩渺结尾:“开吃!”
汪檀心大快朵颐,芥末花螺提神爽口,咸蛋黄帝王蟹咸鲜肥美,炝拌牛肉有滋有味,蒜泥白肉香软嫩滑......他忍不住边吃边对着沙棠竖大拇指。
吃到一半,又到了小孩儿们最喜欢的环节——发红包,除了沙棠顶着一张十几岁的脸摸着汪檀心的头,一脸慈爱的看着实在是让他有些别扭外。俩孩子一人得两封,厚厚的,全是沉甸甸的祝愿和香喷喷的铜臭味,汪檀心边接过边谢谢边盘算,键盘要买联名的,添一双新球鞋,待会把炉石新年卡包套组入了,还要......
春晚虽然无聊,确是年三十的必备围炉项目,众人看的发饭困,八点多沙棠接到搓麻的邀约电话,问汪浩渺去不去,汪浩渺抓起外套边去拿车钥匙边喊着今晚要战个痛快,汪檀心被暖气吹得不想动窝在沙发一角盯着买家评论犹豫我买个黑的还是紫的,土行孙和图南抱着大果盘磕坚果瞧着相声小品不亦乐乎。
节目里红红火火唱的喜庆,汪檀心购物购的迷迷瞪瞪,突然一下被十二点的烟花声吓醒,他起身跑到小院,图南站在后院,土行孙趴在墙头,汪檀心走过去,两人一猫安静的看烟花,那细小的一点火线“咻”的飞到空中,砰然炸开做红红绿绿青青蓝蓝的繁星万点,又散在少年的眼中。
两人相视,开口祝愿:“新年快乐。”
爆竹声中一岁除,春风送暖入屠苏。
汪浩渺掐着点打来电话先说新年快乐,再说手气特好今晚不归,等俩孩子乖乖的说完新年快乐,麻将已然码好,老母亲电话挂的飞快。
汪檀心回房睡觉,蹭到脚踝上的一点冰凉,感觉有点松,遂掀开被子,往内扣了一段,想了想还是怕松,又多扣了一段。
过年下了好几场冻雨,地滑的没法走人,公交也停运,四中学生们的开课日期一再推后,罕见的休到了正月十五,外头冷冷的冰雨胡乱的拍,汪檀心没得出去整个人几乎发霉。
在家静坐了整整两天的汪檀心,屁股上像长了钉子一样坐不住,盖了几百层楼的微信群也渐渐安静如鸡,聊到没有话题,陈年老瓜翻来覆去的说。
图南走到后院,一只箭嗖的从他眼前飞过,狼狈的撞到靶子边上的墙壁,地上已经落了大小十几只箭头,汪檀心站在另一侧,带着护目镜,煞有介事的弯弓搭箭。
汪檀心肩不平,肌肉力量不够,下盘不稳,拉弓时大臂抖个不停,一双眼睛盯不住靶子,没一箭是插在靶子上的,图南饶有兴致的看着,时不时点评几句。
“站直!”
“没中!”
“差一厘米就一环了。”
“又是外环。”
汪檀心不耐烦拿眼镜斜他:“你有事没事?”
图南将靶子挂的更高一点,问道:“弓的拉力是多大?”
汪檀心加好势,盯着靶心,回他:“36磅。”
图南走过去,踢他脚尖:“脚再分开点,别一前一后,对着靶子。”
又点点他拉弦的右手:“你扯着翎了,再往后。”
再抬抬他拉弦的左胳膊:“别翘肩,沉下来,小臂别崩,放松。”
随后划拉他的脊椎骨:“背肌群发力,肚子别挺出来。”
最后指指前方:“眼睛看箭尖,顺过去看靶心。”
还不到半分钟,汪檀心劲力一卸放松下来。
图南拍拍他的肩膀:“再来一次。”
汪檀心抬弓、沉肩、收腹、瞄准、松弦。
“夺!”
箭头稳稳钉在一环上,两秒后掉了下来,他整个手臂都开始发抖,“啧”了一声。
图南抽出一支箭,从背后拢着汪檀心,协助他架好势,同汪檀心一起左手推弓,右手两根手指搭上护指垫,沉肩、深吸气、用力,两人共同用力,弦如满月。
“夺!”
箭头深深的钉在9环,汪檀心震惊的回头,对着图南说:“我草,第一次射中黄圈。”
图南抓着弓试了试弦,掰了掰弓身:“这弓还不错。”
汪檀心甩甩头发:“霍伊特GMX3,X99 的弓弦,多尼克的减震,ACS15的平衡杆,双赢的弓片,弦是我妈找人调的。”
图南覷他:“文具真多。”
汪檀心尴尬:“确实有点三分钟热度了,后来我初升高了啊,哪有时间玩这些。”
图南点点表示赞同,随手一箭,正中靶心:“是,有限的时间必须献给无限的网吧。”
汪檀心眼睛亮了:“你也练过?”
又是随手一箭,10环。
“嗯。建木的弓身配上蛟龙弦,放在南溟,有机会给你看。”
汪檀心把散落一地的箭头收好,问他:“我妈教你的?”
图南抽出两只齐射,依旧10环。
“不是。”
“那是梅叔?还是沙棠?”
“不是,是他。”
图南将箭头对准趴在墙头看麻雀谈恋爱出神的土行孙,抽箭的手快成了残影,五声破空弦响,土行孙头也没回,尾巴来回甩动,五支箭被劲风切断断成两截。
汪檀心呆住:“我这箭,潘神的啊......”
图南将弓递给汪檀心:“菜就多练,这距离最多8米都射不中?”
汪檀心眼珠一转,拉住图南的胳膊:“大哥,别走,教教我,我太想进步了。”
晚饭时间汪浩渺回来了,没见着汪檀心,遂问人呢,图南拿了几个干净碗将菜分好放在一边后回她。
“射了一天箭,睡觉呢。”
汪浩渺不爽:“不上网课啊。”
“缺乏锻炼,锁了门睡得像个猪,叫都叫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