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过来!别过来!”
刺耳的尖叫,谢遇礼只好往后退,谢启明轻声细语地哄着,小心翼翼地扶起陆华珏,谢遇礼安静地站在门口,看着他的父亲安抚好母亲,再沉默地向他走来。
“父亲。”谢启明关上门,闻声看了眼一旁的谢遇礼,叹了口气,“跟我来吧。”
“你要去哪儿?”许尽欢警惕地挡住身后的路,沈时危抱着双臂,好笑地抬起一只手,指了指许尽欢后面地茅厕,“茅厕。”
许尽欢立马乐呵呵地为他让出一条路,沈时危前面走着,许尽欢就在后面跟着,
嘴上还不停的絮叨,“小危啊,你也别先嫌大人烦,我也不想的啊,可这毕竟是你谢大人交代给我的任务,这又涉及到你的人身安全,虽然我们不清楚这个叫枫的,要对你做什么,但他要复活先皇后,这一看就是个丧心病狂的人,你要是真落他手里了,我怎么给谢遇礼交代不是...”
“看我如厕也是谢大人交代的吗?”沈时危笑着停下脚步,许尽欢抬头一看,笑意浮在脸上,这小子笑起来也太危险了。
于是立马往后退,急着摆手,神情正经严肃,随即背过身,“您请便。”
沈时危掀了掀眼皮,松松垮垮地站着,抬头看了眼头顶的黑漆漆的天,谢大人已经几天没有好好休息了,他对着寂寥的夜晚许愿,只希望他的谢大人能睡个好觉。
“女鬼?”听完自己父亲的一番话,谢遇礼蹙起眉,他看向眉眼疲惫的父亲,心觉事情或许并非他想象中简单。
谢启明无可奈何地点头,他看向自己唯一的孩子,和他母亲那相似的眉眼,又轻轻摇头,“礼儿,若是有其他法子,我也不会叫你回来,你和你母亲因当年之事决裂,极少回家,可你母亲现在的样子,”说到这,谢启明顿住,想起妻子眼里的恐惧,他无意识地攥起手心,“从渊中赶回来,一路劳累,先去休息吧。你母亲才睡下,一切等她醒来再说。”
谢遇礼沉默,安静地听完谢启明的话。
“父亲,当年之事,我没错。”谢遇礼垂着眼,说完转过身,谢启明看着那道清瘦的背影,想说什么,可又不知道怎么说。就像当年,谢家门外,谢启明看着离家的少年背影决绝果断,不带丝毫的留恋,那时的谢启明很想问一句,
寒冬离家,身上的衣衫却单薄,不冷吗?
谢启明每每回想那双眼睛,只觉得应该是冷的。
夜色渐褪,借着点微光,谢遇礼不经意瞥见院里那棵青松,四季常青,他离家时才与他一般高,如今已经长成他认不出的模样。
他在渊中自立门户的第一年,是他离家的第二年。
这么些年来,谢遇礼不是没回来过,但却是第一次回到这里。
房间空荡荡的,只有他一人。
于是终于松了一口气,他倚着门框,疲惫不堪地闭上眼,眉心微微蹙起,谢遇礼想,他还是没有办法去责怪,他的父亲,他的母亲。
谢遇礼没睡,所谓的休息也只是合上眼,天一亮,他就敲响了谢启明的房门。
“礼儿?”谢启明见他这样,也没多问,“先进来吧,你母亲还未醒,”
可刚进去,床上的陆华珏坐了起来,苍白的脸上没什么表情,见来人是谢遇礼,没什么反应,倒是谢启明,见她醒了,小心翼翼地问她有没有感到身体不适。
“我没事。”陆华珏瞥了眼谢遇礼,谢遇礼从始至终没看她。
“没事就好。”谢启明松了口气,笑着给她披了件衣服。注意到陆华珏的目光,他低着头,语气轻松平和地开口,“我把礼儿叫回来的。”
“你叫他回来作甚,他眼中不是已经没这个谢家了?”陆华珏脸色苍白,可语调平稳,看上去不像是被鬼缠身,倒像是大病初愈。
谢遇礼抬眼看过去,神色自若,一袭白衣清风皎月,他咬字清晰地回陆华珏,
“大理寺谢遇礼,受邀来此,查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