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之间不分你我。这是沈时危认定的。他没说,“谢大人,有劳了。”撂下话,不再耽误时间。看着没了身影,谢遇礼这才将目光转移,
“我随你去,”
李准闻言一愣,随即道好。
带走阿翠的尸体不是什么难事。身为有头有脸的人家,因为所谓的‘手脚不干净’凌虐少女,李闻玉不能容忍这样的话传出去。
所以阿翠被安上‘谋害’的罪名,所谓证据,也只是李闻玉一个人的游戏。
谢遇礼拒收此案。
衙门那边迫于压力,立案给这个可怜的女孩安上她自己都不知道的罪名。阿北知道这件事,已经是一天之后。
“少主我求你,你不要拦着我行吗,”阿北红着双眼,像只不管不顾的小兽,脆弱,痛苦,“我阿姐,凭什么!被她们这样欺负!”阿北吼着,脸上的痛苦伴着肌肉抽搐,
“凭什么啊,”阿北无助地看向沈时危,他不知道他的阿姐为什么突然死了,不知道。
他知道他的阿姐没了。
沈时危抵在门口,同样痛苦。
“阿北,你听我说,”一夜未曾合眼,沈时危声音沙哑疲惫,眼皮下微微发青,“这件事我会去处理,”
“怎么处理?”阿北抬眼看他,“我只要我的阿姐。”
沈时危垂下手,“阿北,对不起。”
阿北痛苦,沈时危也同样。所以阿北摇摇头,“少主不要道歉,”阿北的眼睛很红,沈时危盯着他的眼睛看,看见自己的狼狈碎了一地。
“你错在哪里呢少主,”阿北崩溃地摇头,他没有资格也不能去责怪,“少主,我求你不要拦着我,”
阿北的哀求一遍遍击碎沈时危,“阿北,”沈时危让他抬头看自己,“你想让我,再失去你吗?”
“我的母亲,”沈时危已经想不起曾经的很多事,那些本该属于沈时危的回忆,“我的舅舅,”
即使现在的他记不得,但心会记住每每提及的感觉。
“阿翠,”沈时危抓着他的双臂,“你们是我的至亲,如果你们一个一个都离我而去,那我应如何?”
阿北被他抓着,耳边是沈时危的一句“那我应如何?”
阿北恍惚的记忆里,年纪不大的阿翠拎着他的袖子,她带他趴在屋檐,给他指只有四五岁的沈时危,
“阿北,那个就是我们是少主,他叫沈时危。”
“阿姐,什么是少主?”阿北抬起手冲着阿翠比划,“阿姐你看,他才这点大,”
阿翠笑着,瞥见有人往这个方向看,连忙做了个噤声手势,
两颗毛茸茸的脑袋挤在一起,“少主,就是家主的孩子。”阿翠小声地在阿北耳边说,
家主,阿北眼睛弯起,他很喜欢家主,他记得家主身上很香,以前每每碰见家主走过他的身边,阿北总能闻到很舒服的香气。
“我喜欢家主!”阿北眼睛亮亮地,兴奋的偷看那个孩子。
“阿姐,少主怎么不笑,也不说话?”阿北突然皱起眉,语气有些急,“少主是不是生病了,我们去找老冯,让他看看,”
“嘘,”阿翠按住他,等阿北乖乖听话没了动静,她偷瞄了一眼,却发现沈时危正盯着她看,阿翠心里一慌,以为被发现。下一秒阿翠看见他低下头,又没了一点生机。
阿翠心里觉得空。
“阿北,少主生病了,”她揉了揉阿北的脑袋,“但现在治不好,”
“为什么?”阿北感到难受,他偷偷瞄着那个漂亮的小孩,安静地坐着,没人理,没人管。也没人爱。像极了话本里精心制作的木偶。
“因为,家主不在了。”阿翠垂下眼皮,“所以阿北,我们保护少主一辈子好不好。”
“阿北,我们保护少主一辈子好不好。”
“好。”
来自少年,来自那个午后的屋檐。
此刻站在沈时危面前,阿北听见年少自己的许诺。他和阿姐约定好,要保护一个人。哪怕付出生命。
“好。”阿北盯着那双漂亮的眼睛,带着湿意。透过那双眼睛,阿北仿佛又回到那个午后的屋檐。
“我不会抛下少主。”
会一辈子保护少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