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酌的意识像是被扔进了一个纯白色的冰窖。与沈酌记忆中充满暴力与温情的粗糙质感截然不同,林序的这段记忆碎片,充斥着一种令人窒息的、绝对的秩序与冰冷。
他“看”到的,不是一个家庭温馨的场景,而更像是一个……观察站?或是某种隔离设施。一个面色焦急、穿着研究员白大褂的年轻女子(沈酌认出那是林序的母亲,一位杰出的基因学家)正在与几位神色凝重的高级官员激烈争论。空气中弥漫着恐慌与无助。
“数据泄露的源头必须立刻找到!否则整个‘曙光’项目都会崩溃!我们多年的心血……”一个官员捶着桌子。
“监控录像被干扰,内部日志被篡改!对方手段非常高明!我们就像无头苍蝇!”另一个声音充满绝望。
“损失评估已经出来了……如果无法在24小时内锁定并清除漏洞,前期投入的巨额资金和资源将全部付诸东流,项目组所有人都要上军事法庭!”这句话如同最终宣判,让在场所有成年人脸色惨白,有人甚至瘫软在椅子上。
混乱,彻底的混乱。大人们像热锅上的蚂蚁,被巨大的压力和未知的恐惧吞噬,失去了方寸。
就在这时,一个冷静得与年龄格格不入的声音响起,打破了绝望的喧嚣。
“给我最高权限,以及过去72小时内所有进出服务器的数据流记录。”
众人愕然回头。只见一个少年站在门口,正是林序。他看起来不过十二三岁,身形单薄,穿着不合身的白色制服,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有一双眼睛,深邃得像两口古井,映不出丝毫波澜。
“小序?这里不是你该来的地方!”林序的母亲试图阻止,语气带着疲惫和一丝不易察觉的……疏离?
“混乱和情绪化解决不了问题。”少年林序的语气平板无波,他径直走到主控台前,无视了周围那些惊疑不定的目光,“根据现有信息,内部人员作案概率87.3%。数据篡改手法具有明显的‘黑水’雇佣兵团特征。他们的惯用伎俩是在数据包中植入逻辑炸弹,触发条件通常与特定时间或访问指令挂钩。”
他一边说,修长的手指一边在控制台上飞快敲击,调出密密麻麻的数据流。屏幕上的代码如同瀑布般滚动,看得人眼花缭乱。成年人们围拢过来,脸上的表情从怀疑逐渐变为震惊。
少年林序完全沉浸其中,他的大脑像一台超频运转的精密仪器,快速过滤、比对、分析着海量数据。他时不时吐出几个晦涩的专业术语和概率百分比,每一个判断都精准得可怕。
“……这里,异常跳转指令,伪装成系统维护信号……回溯IP,虽然经过十七层代理,但源头指向第三实验室的备用终端……”他的操作越来越快,屏幕上的数据被一层层剥开,隐藏的恶意代码和入侵路径如同阳光下显形的幽灵,无所遁形。
不到一个小时,在那些资深专家和安保人员都束手无策的情况下,少年林序不仅锁定了内鬼(一个被收买的数据管理员),精准定位了被植入的逻辑炸弹,还给出了一套完整的清除和补救方案。
危机解除。巨大的压力瞬间消散,官员们长舒一口气,脸上露出劫后余生的庆幸,开始忙着执行林序的方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