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时间耽搁。特殊的医疗运输艇已经抵达安全屋外的秘密接驳点。两人跟随全副武装的医疗小队,登上了这艘沉默的、散发着消毒剂和紧迫气息的飞船。
船舱内,K博士的生命维持系统发出单调的滴滴声,如同催命的倒计时。技术人员紧张地调试着那台危险的“记忆回廊”装置。
林序和沈酌并排坐在特制的意识接入椅上。他们平静地配合着技术人员粘贴脑波感应电极,检查生命体征监控。没有人说话,只有仪器运行的轻微嗡鸣。
沈酌活动了一下脖颈,侧头看向旁边的林序。林序正闭着眼,进行着深度的呼吸调整,以最大化精神稳定性。他的侧脸线条在舱内冷光下显得有些苍白,但无比平静。
“喂,分析员。”沈酌忽然开口,声音不高。
林序睁开眼,看向他。
“要是……在里面走散了,”沈酌的语气听起来依旧随意,但眼神深处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郑重,“记得发信号。老子肯定把你捞出来。”
林序凝视着他,没有回应那句“捞出来”的粗犷承诺,而是清晰地说道:“跟紧我。不要被记忆幻象干扰。我们的目标是确定的。”
他的话,是提醒,是策略,也是一种变相的承诺——我会引领方向,你需要做的就是信任和跟随。
沈酌嗤笑一声,没再说什么,重新靠回椅背,闭上了眼睛。一种超越语言的、根植于无数次并肩作战和生死相托的绝对信任,在两人之间无声地流淌、加固。他们是彼此最锋利的刃,最坚硬的盾,此刻,更是唯一能引导对方穿越意识乱流的灯塔。
“意识连接准备启动!”技术主管的声音响起,带着紧张,“倒计时,十、九、八……”
林序和沈酌同时深吸一口气,放松身体,将精神集中于脑部的感应点。
“三、二、一……启动!”
装置发出强烈的幽蓝光芒,一股强大的吸力瞬间攫住了他们的意识。眼前的一切——飞船船舱、仪器、技术人员紧张的脸——如同被打碎的镜子般崩裂、消散。
取而代之的,是无边无际、光怪陆离、如同万花筒般疯狂旋转的记忆碎片洪流!童年的欢笑、研究的艰辛、爆炸的烈焰、未完成的公式……属于K博士一生的庞杂信息,如同宇宙初开时的星云爆炸,向他们汹涌袭来。
两人的意识,如同两叶小舟,猛地被抛入了这片狂暴的意识之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