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开口，声音不高，却异常清晰、坚定，每一个字都像是郑重无比的承诺：

“我会查清真相。”他顿了顿，目光牢牢锁住沈酌的眼睛，“还你清白。”

不是“我”，是“我们”。但他强调的是“还你清白”。这意味着，他将沈酌此刻的遭遇，完全归咎于自己被陷害所连累，他将不惜一切代价去弥补，去证明这个为他挡下激光枪的男人的清白与信任，没有错付。

沈酌看着他那双无比认真的眼睛，愣了一下，随即嗤笑一声，想说什么调侃的话，却最终只是懒洋洋地闭上了眼，嘟囔道：“……随你便……先找个地方歇脚……老子快流血流死了……”

天色迅速暗了下来，林间的温度开始下降。林序知道必须尽快找到安全的藏身之处。他强撑着疲惫的身体，将沈酌未受伤的左臂架在自己肩上，半扶半抱地搀扶着他，深一脚浅一脚地向不远处一座看起来较为隐蔽的山丘走去。

幸运的是，他们在山腰背风处找到了一个不大的天然山洞。洞口有藤蔓遮掩，内部干燥，还算安全。

林序将沈酌小心地安置在洞内最干燥的角落，用枯草铺了个简单的垫子。他又出去仔细消除了他们来时的痕迹，并用树枝加固了洞口的伪装。

做完这一切，天色已经完全黑透。山洞里一片漆黑，只有洞口缝隙透入的微弱星光。林序回到洞内，挨着沈酌坐下，负责警戒。疲惫和紧张如潮水般涌来，但他不敢合眼。

身边的沈酌因为失血、疼痛和极度的疲惫，已经陷入了昏睡。他的呼吸渐渐平稳，但眉头依旧微微蹙着。

夜深了，山洞里寒气渐重。睡梦中的沈酌似乎感到了冷，无意识地蜷缩了一下，嘴里发出模糊的呓语。

林序犹豫了一下，最终轻轻挪动身体，靠得离沈酌更近一些，试图为他挡住一些从洞口缝隙钻进来的冷风。

就在他刚刚坐定不久，昏睡中的沈酌，脑袋忽然一歪，无意识地、轻轻地靠在了他的肩膀上。

林序的身体瞬间僵硬了。

那是一个带着体温、有些沉重的重量。隔着薄薄的衣料，能清晰地感受到对方颈侧脉搏的跳动和温热的呼吸。

他本能地想避开，但侧过头，看到沈酌在睡梦中依旧微蹙的眉头和苍白的脸色，以及肩膀上那逐渐晕开的、来自背后伤口的淡淡血渍……他最终没有动。

他就这样僵硬地坐着，任由沈酌靠着。洞外是14世纪欧洲未知的、充满危险的夜晚，洞内是彼此依靠的体温和清浅的呼吸。

星光透过藤蔓的缝隙，微弱地照亮山洞一角，也照亮了林序脸上那复杂难言的神情。冰封的心湖，似乎被这沉重的依靠和温热的呼吸，凿开了一道再也无法忽视的裂缝。

真相的起点，也是某种情感悄然转变的起点。他们像两只受伤的困兽，在这个被遗忘的时空角落，互相舔舐伤口，等待着黎明的到来，也等待着揭开阴谋的序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