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他看着主世界的沈酌,声音沙哑,“保护好你身边那个‘计算机器’……看紧他。别给他任何机会……别让他有机会做出‘更有效率’的选择。别……变成我。”
他又转向林序,目光冰冷刺骨:“而你……看好他。别让他被仇恨彻底吞掉,变成一只只知道撕咬的……野兽。别让他……变成我这样。”
这两句话,像两把钝刀,分别割在了林序和沈酌的心上。这是来自另一个“自己”的血泪教训,是绝望深渊边缘最声嘶力竭的警告。保护好对方,也就是在保护自己,保护他们共同拥有的、与这个镜像世界截然不同的可能。
林序抬起头,目光重新变得坚定而清明。他看向镜像沈酌,语气平稳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这个世界崩塌的根源,在于你和……‘他’的持续对立。你们是这个时空最核心的矛盾点,你们的能量冲突正在加速它的毁灭。要稳定这里,只有一个办法——消除这种根本性的对立。”
镜像沈酌嗤笑一声,带着浓浓的自嘲:“消除?怎么消除?杀了他?还是杀了我?或者我们俩同归于尽?这倒是个‘高效’的办法。”
“或许有别的路。”林序没有理会他的讽刺,“我们需要找到他。”
“找他?”镜像沈酌像是听到了最荒谬的建议,“去找那个冷血的机器?你以为他会听你们讲道理?在他眼里,我们都是需要被‘优化’掉的错误数据!”
“这是唯一可能挽回局面的尝试。”林序的声音很轻,却重若千钧,“即使希望渺茫,也值得一试。否则,等待这个世界的,只有彻底的湮灭。而你,连恨他的机会都不会再有。”
镜像沈酌愣住了。他张了张嘴,想反驳,却发现无话可说。彻底的毁灭,意味着连仇恨的载体都将不复存在。那种极致的虚无,比仇恨更令人恐惧。
沈酌这时站起身,走到林序身边,与他并肩而立。他低头看着坐在地上的、狼狈不堪的镜像自己,眼神复杂,但最终化为一种决断。
“喂,”沈酌开口,声音低沉,“虽然你看上去很惨,说的话也挺丧气,但有一句我同意。”他顿了顿,看了一眼身旁的林序,然后重新看向镜像体,“保护好自己身边这个家伙,确实挺重要的。”
他没有再多说,但那份无需言明的默契和坚定,已经传达得清清楚楚。
林序微微侧头,看了沈酌一眼,然后对镜像沈酌说:“告诉我们,他最可能在哪里。”
镜像沈酌看着眼前这两个来自“美好世界”的、依旧保持着脆弱却珍贵羁绊的“自己”,脸上露出了一个比哭还难看的表情。他沉默了很久很久,久到仿佛过了一个世纪,最终,他极其艰难地、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了一个坐标。
“时空局旧址……最深处的‘核心数据库’。”他闭上眼,仿佛说出这个名字都耗尽了他最后的力气,“他把自己……变成了那鬼地方的一部分。你们要去送死……就去吧。”
林序和沈酌对视一眼,都在对方眼中看到了同样的东西——凝重,但绝无退缩。这个镜像世界是血淋淋的警示,但绝不会是他们未来的预演。
他们必须去面对那个走向另一个极端的“林序”,做最后一次尝试。
为了这个濒临毁灭的世界,也为了他们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