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曦沉默了几秒，似乎也在消化这个突如其来的独处安排。她拿起纸巾擦了擦嘴角，站起身：“…走吧。”

“哦，好。”夏阳赶紧跟上。

走出餐厅，晚风带着凉意扑面而来。果然如叶雯所说，这段路通往大路的小巷路灯昏暗，行人稀少。

两人并肩走着，一时间都不知道该说什么。脚步声在寂静的巷子里显得格外清晰。

夏阳偷偷瞄了一眼身边的林曦。她微微低着头，侧脸在昏暗的光线下显得有些模糊，但轮廓依旧清晰好看。琴盒背在她身后，像一个沉默的伙伴。

“今天…真的很谢谢你。”夏阳再次开口，打破了沉默，“让我看到那么棒的排练。” “…不客气。”林曦的声音很轻，几乎融在风里。 “那首现代曲…我回去可能还会再画点东西…”夏阳尝试着寻找话题。 “嗯。”林曦应了一声，过了一会儿，忽然说，“它很难。但…很有意思。”

这算是她主动开启的话题了！夏阳立刻接上：“是因为它的结构吗？还是表达的情绪？” “都有。”林曦思考了一下，努力组织着语言，“它不像古典乐曲那样…有现成的范式。需要自己去找…逻辑和情感之间的平衡点。有时候觉得抓住了，下一秒又觉得…失控。”

她很少一次说这么多关于自己感受的话。虽然依旧带着技术性的分析，但已经是在分享内心的体验了。

夏阳认真地听着，能感受到她话语里那种对音乐的敬畏和热爱，以及挑战高难度时的投入。“但你今天拉得特别好，”她真诚地说，“那种失控的边缘感，反而特别有力量。”

林曦侧过头看了她一眼，昏暗中也看不清表情。她没有说话，但脚步似乎放缓了一些。

两人走出了小巷，来到了灯火通明的主干道。车流如织，城市的喧嚣重新涌入耳中。

那种独处时的微妙紧张感似乎也随之缓解了。

“我到了。”夏阳指了指前面的地铁站入口，“这边就很亮了，我自己下去就行。谢谢你送我。”

林曦停下脚步，点了点头：“嗯。路上小心。”

“你也是！”夏阳朝她挥挥手，“回去早点休息。”

她转身走向地铁站，走了几步，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

林曦还站在原地，灯光勾勒出她清瘦的身影。看到她回头，似乎微微怔了一下，然后也抬起手，很小幅度地挥了一下。

夏阳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赶紧转身钻进了地铁站，嘴角却抑制不住地高高扬起。

而站在路边的林曦，看着那个消失在地铁口的、活泼的背影，久久没有移动。

夜风吹起她的发丝和衣角。

刚才那段短暂而安静的并肩行走，那些断断续续的关于音乐的对话，还有最后那个回头和挥手…种种画面在她脑海中回放。

一种陌生的、温热的、带着一点点无措的情绪，像夜色一样，温柔地将她包裹。

她忽然觉得，这个往常只会让她觉得嘈杂和疲惫的城市夜晚，似乎也变得…有点不一样了。

她转过身，背好琴盒，慢慢地朝着自己公寓的方向走去。

脚步，似乎比平时轻快了一点点。

（第十八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