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村长拿出卷子来考人,女知青们相互使了个眼色,意思是若村长没发现少了个兰失月她们也都不吭声,免得给自己找个强劲的对手出来。
于是她们搬着板凳坐在院子里开始答卷子,许久没有拿笔,手都是抖的,偏偏还要装着一副高深莫测的样子,然后皱着眉头跟密密麻麻的小字斗争。
偏偏这时候兰失月从外边回来了。
然后村长眼前一亮,当即招呼着兰失月过来答卷子。
于是最后兰失月不仅答了卷子,还最早交卷,双手捧着卷子交给村长的时候特别云淡风轻的说了一句:“村长,我有些累了,先回去休息了。”
“好好好,辛苦你了女同志。”村长笑得眼睛都合不拢,尤其是在听说了兰失月领过“喂猪”这个任务后一声不吭的干到现在,没抱怨一声苦一声累,就越发觉得兰失月不一般。
后来嘛……村小老师这差事就自然而然落到兰失月头上了。
兰失月顶着烈日从外头回来,面对众人的嘲讽也只是“嗯”了一声就回屋子里待着了,明明那些阴阳怪气的话都是冲着他来的,但兰失月却毫不在意,这让那些女知青脸上又红又臊,觉得自己一拳打在了棉花上。
“切,我觉得她就是知道自个儿声音难听,才不愿意多说两句话的。”其中一个女知青给自己找补。
旁边也有人跟着附和。
这话虽然有些偏激,但也不是凭空而来的,兰失月五官柔和、雌雄难辨,但是声音却不似一般女子的声音纤细,反而显得有些平。
这跟那张如花似玉的脸比起来简直算得上是莫大的反差。
此时——
兰失月坐在屋子里,在几块木板搭起来的书桌前缓慢轻柔的在信纸上落笔——
展信佳,外婆。
最近您的身体还好吗?我一切都好,您勿要担心。
乡亲们都待我很好,一起下乡的知青们也很和善,您说您小时候总是听见夏夜里的蝉鸣,吵得您没法睡觉,现在我也听过了,是很吵,不过我睡得很沉,对我来说没有什么影响。
钢笔的笔尖在纸上停顿了片刻,又写——
不要挂念我,外婆,没人能发现。
写完这句话,兰失月轻轻的将信纸折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