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声笙,怎么会?
应少冲心神一震,目睹着闻声笙用手语‘发言’,素来的冷静自持都在寸寸龟裂,握住相机的手指尖极尽发白。
他忽然想起什么。
当时在婚纱店走廊转角处,闻声笙曾两次不受控制跌倒,比起旁观而惊呼的女店员,她的反应确实太过……安静。
而当他呼唤她的时候,闻声笙回馈他的陌生和疑惑,以至于连他自己都忽略了一件事——
那就是她从始至终都没发出过声音。
闻声笙,竟然失去了她的声音吗?
主席台上。
随着闻初岁小姑娘的声音落下,操场上响起热烈的掌声。
小姑娘落落大方,和家长的配合又是默契无间,医院代表的那位外联部秦副部长更是提议,与家长代表闻声笙、学生代表闻初岁三人合影留念,更是迎来了又一波掌声热潮。
一大一小先后下台时,二年一班的同学们双手拍得更起劲了。
岁岁果然没说错,仙女的手指会施法,小姨的手指会说话。
班主任云慧老师也在含笑鼓掌,和闻声笙眼神交汇时,两人默契颔首。
闻声笙回到家长席落座,身旁家长满面红光,倾身靠近她想取点教育经,“岁岁小姨,你们家怎么教孩子的,学习学习年级第一,大场面上台也不惧,我们家楠楠啊性子太内向,这要是上台还不得腿抖成面条……”
这位楠楠家长,倒也不必说得这么实诚。
闻声笙单手比划‘嘘’,指了指主席台方向,那家长配合的没再说话。
直到此时,应少冲才放下作掩护的相机,目光复杂的望向闻声笙。
这些年,她身上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为什么会不认得他,又为什么会说不出话?
Laurent敬业的取景拍完照,看到应少冲垂眸思忖,灵机一动,摸出兜里藏得酒,大喇喇递了过去,“来来来,人生不如意,当浮一大白!”
应少冲:“……”
应少冲视线从巴掌大的酒瓶身上,一寸寸挪到Laurent脸上,后者正一脸骄傲,觉得苦读这么久的酒诗可算是有了用武之地,应少冲万般思绪被搅和得只剩下无奈。
这个酒痴,进学校还揣着酒。
Laurent见应少冲没反应,晃了晃酒瓶提醒他,瓶身内掀起细腻酒花。
应少冲平心静气的提醒他,“收起来,教职工在校园内不可饮酒。”
“教职工?我又不是。”
“你脖子上挂的工作证,是应氏国际医院外联部专员,如今双方达成合作,短期内都会在校医务室工作。Laurent专员,你也不想工作第一天,就因违反校规校纪被请出去吧?”
Laurent低头,胸前工作证有点反光,他恍然大悟。
反手收回酒瓶就兴冲冲猜测,“你也有工作证,这么说,你要留在江洹?”
应少冲没有回答。
而是举起相机,在漫天飘起的气球里,抓拍医校双方代表握手的一幕,余光不自觉留意到闻声笙所在。
比起其他仰头看气球的家长,闻声笙仿佛慢了半拍。
她先是抬手摸了摸脸颊,又用手背去触摸额头,然后才缓缓侧头看向气球。
她……不舒服?应少冲眼尾斜挑。
台上主持人宣布大会圆满结束,请学生们原地等待,请家长们有序离校的安排里,闻声笙擦了擦额角的汗,觉得有点发烧迹象,待会儿得去小巷附近的诊所看看。
隔壁一年二班的家长们已经离开。
体育老师的出声示意下,二年级家长们纷纷从座位起身,可就在这时,前面传来一声孩子的尖锐哭声。
不知是谁家孩子,但却牵动了所有家长们的心,更引得主席台上未撤离的领导和代表们观望。
闻声笙也循着哭声望去,就见隔壁二年二班的某个男孩,正一屁股坐在走道上,左手抓着软趴趴的右胳膊嚎啕大哭,嗓门是真的很大。
好巧不巧,那男孩双脚乱踹的方向正是她家岁岁。
啊这……
闻声笙在心里同情了三秒,果不其然她家小姑娘忍不了了,利落起身直指那男孩,“闭嘴,不准哭!”
吵死了,还一直蹬腿,也不嫌地上脏。
闻初岁一声厉喝,吓得那男孩直打嗝,面颊上还挂着豆大的眼泪,啪嗒啪嗒往校服衣襟上掉。
“摔倒了不会站起来,有什么好哭的?”真娇气。
“我、我,我胳膊疼,动不了了……”男孩是真委屈。
“胳膊疼又不是腿疼,怎么就不能站起来?”还是娇气。
“呜呜。”男孩含着眼泪,缩了缩双腿不敢反驳。
正好,二年级两个班的班主任都上前来。
听到这话,二年二班的班主任忙俯身查看,刚把男孩扶起来站好,男孩家长就从后排挤上前,一脸心疼的想把孩子抱走,嘴里念叨着要去医院检查。
那男孩一看到家长,顿时委屈的直瘪嘴,“呜呜呜呜,妈妈抱……”
场面陷入小范围骚动里,一道身影大步走向男孩,俯下身子的同时,伸手稳住男孩右肩。
闻声笙脚步一顿。
是他,那个婚纱店里认错人的丹凤眼先生?他怎么会在这里?
男孩迷茫的眨了眨眼,显然右肩处并无疼痛反应。
大手向下游走,摸索到手肘部位时,男孩疼得浑身一激灵,呜咽声正要放大,就听见胳膊发出细微的‘咔哒’声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