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鸮听到这虚弱的声音,顾不上还没记录完数据的工作,“生病了就别说话了。”
“就想看看你,这些年你都一个人撑起这个家。”
“我十九岁的时候,你不也是省吃俭用供我复读,就连上大学也是你靠兼职供着我的。”她扯出笑容,捧着康莱冰冷的脸,“这是都是我欠你的。”
康莱没再说话,她已经记不清多少次林鸮深更半夜陪着自己来医院。
她听话地闭上眼睛休息,耳边时不时有医院的播报声,还有清脆的笔记本键盘声,恍恍惚惚她好像回到了那天晚上。
“小朋友,就当你欠姐姐的,好吗。”康莱拿着剪刀笨拙地修剪着头发。
林鸮脸上的青涩看起来很可爱。
仿佛是被这番羞涩,或者是窥探出了情愫,康莱挂在躯壳上的尖刺附上一层温柔,这样的感觉只对她才会有。
在所有人看来,林鸮并不优秀,换做以前的她,更多人会说配不上,但康莱知道,只有她喜欢的。
她喜欢这样的林鸮,她喜欢会脸红,会害羞的林鸮。
这样的感情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康莱想不清楚,恍惚间,只觉得那个背影忽近忽远,眼泪不自觉袭上面庞。
“我真的,好想爱你。”
康莱的眼泪划过面庞,轻声说着,林鸮的脸上挂着并不常见的笑容,更多的是属于她十八岁的青春阳光。
“姐姐……”
“姐姐。”
林鸮看着最后一瓶点滴打完,陷入梦境的康莱脸上挂着泪痕。
恍惚间,她睁开眼,这才发现原来一切都是梦,但,还好都是梦。
“姐姐,你怎么哭了,是打针太疼了吗。”林鸮带着可怜的哭腔询问,眼眶通红的感觉下一秒就哭出来似的。
康莱勉强露出笑容,揉了揉那头长发,“姐姐梦到了一个小朋友,凶巴巴还冷冰冰的。”
“她啊,永远都那么可爱,我真的好爱她,如果那天我不说话,是不是就遇不到小朋友了。”
林鸮看着她眼角的泪水划过侧脸,她想忍住心中的酸涩,紧紧咬着下唇,不将自己的脆弱展示出来。
“姐姐,我带你去一个地方。”
她说罢,牵起康莱的手往医院门外走,一路上她的眼泪落下来过几滴,剩下被硬生生憋回去了。
林鸮开着车,来到李嘉欣的酒吧,今天李嘉欣不在,只有店员在工作,林鸮将康莱带到一处隐蔽的卡座。
某人急急匆匆离开了几秒,又神秘地走跑过来。
康莱看着她的样子,歪着脑袋,露出不解,“你又在做什么。”
“请你喝一杯酒。”林鸮深深吸了口气,与其说是酒不如说是一杯有颜色的气泡水。
她来到前台,把这写了九年的配方,重复了一遍,确认无误后,再进行步骤调制。
这个配方是林鸮在一次偶然的机会,看着康莱陪着客人露出笑脸时,默默在心里记下的,她从未在他人面前做过这杯酒,这是第一次。
就连这结果的成功与否,林鸮在心里依旧是个未知数。
林鸮单手端过这用高脚杯装着的无酒精起泡酒,她的白衬衫挽到臂弯处,一头长发随手扎起了一个像鸡尾巴似的低马尾,再配上这副无框眼镜更是让人无法拒绝。
这份成熟多了很多社会阅历,附和林鸮二十八岁的年纪。
“我今年二十八,足够有能力请你喝一杯酒了。”
说罢,她对着康莱做了一个请品尝的礼貌手势,随后坐在她面前。
在康莱喝酒的空隙,林鸮拿出一束花,这束花的样子很老式,甚至能说得上俗气,但这在十年前,对于林鸮来说,已经是她力所能及做到最好的。
康莱看着她认真的模样,“怎么了。”
林鸮将花送到本该属于它的主人手里,“这杯酒还没取名字,你来取,好吗。”
这杯酒有蓝色,像旷阔无垠的大海充满自由,底下的白色沉淀物倒像是一座白色的孤岛,还有最重要的主角。
“漂泊的鸟,宜居的岛。”康莱认真思考后,给出自己的答案。
她极其虔诚地说,“这束花,在我第一次高考的时候就准备了,一直没能送给你,但现在我二十八,都能一起送给你。”
“你就是我力所能及的一切。”
康莱看着她的眼睛,这双眼睛充满真诚,于是主动起身吻过那张带着口红的唇。
从此,NO1.酒吧多了一杯新的鸡尾酒。
漂泊的鸟,宜居的岛(致:康莱)。
全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