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走出去很远,远到脱离了原本回家的轨道,这条通往马路的巷子没有什么人,但环境却是有很多垃圾,经过时都能看见龇牙乱飞的蚊虫。
这时林鸮才肯把压在心里的话说出来。
“这段时间,姐姐很忙,一天甚至见不到一面,然后有个人突然出现,她和我说了很多。”
“所以你……”康莱轻声笑着,点燃了香烟,像是能提前预想到对方能说出什么伤人的话,“你还爱我吗。”
“我不知道,但我知道,我爱你,我真的很爱你。”林鸮的心中复杂,混乱程度不亚于放在口袋里的耳机线。
康莱那双流着眼泪的眼睛令人心酸,林鸮从书包侧袋拿出一个类似眼镜盒的东西。
她将礼物递到对方手里,康莱打开后发现里面放着一把银色却又透着暗蓝色的剪刀,剪刀的本体上还有些哥特的复古设计。
林鸮笨拙的抹去挂在脸上的泪痕,拖着哭得沙哑的声音解释。
“这是我去年这个时候,想和姐姐表白的时候准备的礼物,其实还要更早。”
“不过你放心,这不是普通的剪刀,这是真正的理发师用的剪刀。”
康莱看着她笨拙的模样,破涕为笑,礼貌的回复道:“费心了。”
“如果我知道姐姐一直想学船舶,我就提前准备点别的,我以为姐姐……”
“什么都不用准备,只要你在就好了,这些都不重要。”康莱揉着林鸮的头发。
一年多的时间,她从短发留成了长发,当初那个内向自卑以尖刺为外壳来保护自己的女孩,她如今学会了怎么爱人。
时间不长不短,刚好学会一些无法独自学习的能力,林鸮都以为自己做得并不多。
一味的付出却不求回应,可林鸮也会累,这时出现了一个女孩,那个女孩很好,有属于比康莱都要好的条件。
“我一定能考到上海,第一为了我,第二为了我的爱人。”林鸮故意把自己排在第一位,为了让对方知道自己并不是一个跟屁虫。
康莱笑了笑,她知道那所学校的成绩比林鸮的实力还差很多,“没关系的,这个专业不好就业。”
林鸮搂过对方的手臂,顺势倚靠着往家的方向走去。
“不用担心,我自己做好准备了,毕竟你的女朋友在高三这一年全靠自己养活自己,这个问题不需要担心,我会的东西可多了。”
她明白林鸮这是在一味的付出,且并不打算得到回报。
因为家庭的突变,没能走向大城市,而是蜗居在贫富差距极大的广州,每日在灯红酒绿和破街烂巷中穿梭着。
赚着透支身体的钱,仅仅是为了和像林鸮一样的人,那些在重组家庭下无法喘息的人一样,只是想要活下去。
康莱的成绩很好,出生在沿海城市的湛江,她一直向往着自由辽阔的大海,那片刻的宁静哪怕是用枯燥换来也值得。
那天她拿到了心仪大学的录取通知书,她成功考上了心心念念的船舶专业,可眼下却不允许她在大学呆上四年。
留给她的选择只有努力赚钱。
康莱的父亲意外离世,身为高中老师的母亲因脑血栓而患上偏瘫,从此只能坐在轮椅上生活。
眼下最重要的便是钱,不仅仅是温饱,还有那些不断上门催债的。
即使有学校的奖学金和补助金下,大学四年并不愁吃穿,但她还有母亲。
康莱放弃了学习,十八岁的她独自一人来到东莞和广州两地工作,靠着早已喝烂的胃还清债务,但只是还清债务,生活的艰辛还未解决。
因为工作,换来的是母女决裂,康莱每个月都会打钱,只是那账户的钱从未动过。
母亲只是一直靠着低保活下去,她也得不到母亲的正视。
“不用担心我姐姐,我一定考个七百分给你看看。”林鸮极度自信的担保。
这一年下来枯燥的题目并不是白写的,一遍遍抄写错题,一次次写下满分试题。
这一年的时间里,林鸮不断努力提升自己,早已经不是当初那个两百分的差生。
林鸮的基础还算不错,去年的模拟考都能拿到四百分的成绩。
康莱在这一年里把努力都看在眼里,有时候回家都只能看见林鸮认真做题的背影,她已经不知道有多久没看见林鸮拿起手机。
“姐姐,你就看我的吧,我第一志愿填了你的学校,第二填的广航,这样我就还在广州可以一直陪你了,我不想异地恋,不过我依旧会争取考第一志愿的。”林鸮肯定道:
“你学船舶,你妈会同意吗。”
“关詹恩赐什么事,她想让我学服装设计,但是白鹳就是干这个的,我毕业了肯定让我跟着白鹳。”
康莱揉着林鸮的头发,仿佛在她身上看见了曾经那不服输的自己,“那可不能哭鼻子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