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鸮在放学铃声中从美梦中苏醒,同学们大多都收拾东西准备回家,只有个别学生还在赶着最后几分钟把剩下的作业写完。
只有林鸮漫不经心地站起身,反手提起没装任何东西的书包,从座位旁的后门走到教室外的走廊排队准备放学。
她低着头看似随意地踢着空气,悠哉悠哉地等待排队下楼。
“林鸮,你的头发说了很多次了,再不剪是等着我来帮你剪吗,整个高三,只有你一个女生的头发不合格。”
戴着眼镜的中年女人一脸严肃道,一边说着一边拿起林鸮的头发比划。
林鸮不耐烦地提溜了书包肩带,满是不耐烦的语气,“我知道了。”说着,在心里竖起礼貌的国际友谊手势。
走出校门,同学都有家长接送,有开着小车的,也有坐上电动车离开的,个别同学自己开着电动车上下学,或者是骑自行车。
她看着同学都有代步工具,只有自己走三公里的路回家;一直走到分岔口的时候,这才想起来剪头发的事情。
摸了摸口袋里仅剩的十块钱,咬一咬牙走进小巷子里,听说小巷子里剪头发能便宜不少,于是便想着碰碰运气。
在夜色中钻进阴暗潮湿的城中村,明明没下雨,地上却是一片湿漉漉的,经过时还能滴到一些头发,随处可见蟑螂老鼠,不过这些林鸮已经习惯了。
弯弯绕绕过后,在一家破旧的发廊停下脚步,上面的招牌能看得出来是白色的灯光,许是年代久远,这白色的灯只能提供微弱的光亮。
林鸮握紧书包肩带,呼吸变得急促起来,在门口做过一番心理建设,这才有勇气走进去。
入眼的环境只能用脏乱差来形容,洗头用的毛巾随意丢在破木头的沙发上。
有的男客人从二楼下来,后面还跟着一个穿着清凉的长发女生,林鸮见状,走上前主动说出诉求。
“那个,我看外面的标牌写成剪发十块,能再便宜点吗。”
话音落下,她走到女人跟前,眨巴眨巴眼睛,女人看了一眼是学生,还以为是来捣乱的,反手就想把林鸮推到店外。
嘴上还嘲笑着她叫出口的称呼,“什么那个,这里没有叫那个的。”
林鸮刚被推开,坐在沙发上玩手机的蓝发女人走到她跟前,脸上扯出笑容,温柔道:“明码标价,真便宜不了。”
康莱一边说着,一边将林鸮往理发椅上让她坐下,林鸮想要拒绝,摸着校服裤里仅剩的十块,是全部家当,都拿来剪头发怕是后面几天的日子不用过了。
“我不剪了,我身上就十块,是我这周的生活费,我……”林鸮磕磕绊绊地想要逃跑。
结果后者只是在唇角保持刚刚的笑容,声音变得温柔细腻,手指还在打量着林鸮的头发。
“不过,最近有不少高三生剪短发,那就便宜点,五元。”
先前被康莱推开的女人立刻走上前,拉住康莱的手,小声提醒,“康莱,这不是给你做慈善,再不开单老板就把你开了。”
“我知道你的良苦用心,但都主动了也不能不帮,就帮她剪个头发的事,不难。”
“康莱。”女人再次压低声音,“你要清楚你来这里是干嘛的,这里不是理发店。”
康莱猛地点头表示清楚,另一边再次把这人推开,看样子是一句都没听进去,“我知道了,这钱我出,难得来个小妹妹,别再给人吓跑了。”
随后康莱笨拙地拿起剪刀,对着林鸮的头发一顿比划。
这业余的样子,让心里不停地在心里打鼓,生怕身后的蓝发陌生人把自己的颜值给毁了。
“你就把发尾剪到锁骨上就行了。”
康莱打量许久始终拿不定主意,最后干脆掏出手机,在软件里搜索相关关键词,“看样子你是从鲻鱼头留长的吧,剪成狼尾吗。”说着,将搜索出来的内容交给林鸮,“是这个吧。”
林鸮尴尬地笑出声,这怕不是一家黑店,腹诽过后,将手机还给主人,“嗯,对,就……照着照片里的剪。”
“行。”康莱答应地好好的,跟着照片里的样子,照葫芦画瓢,折腾四十分钟后,林鸮恨不得把这家店砸了。
她看着镜子里的自己,丑到妈都认不出,这绝对不是一句夸张手法。
“算了,剪刀给我。”林鸮掏出一张皱皱巴巴的十块钱递给康莱,紧接着对这镜子把不满意的部分剪掉。
回过头,康莱双手拿着一张五块满脸歉意。
“对不起,明天你再来,我保证给你剪的满意。”说到最后,她的底气都弱了。
林鸮只当是便宜没好货,要不是家里没剪刀,指定不花这冤枉钱,不过一把剪刀的钱都不止五块,事到如今也只能这样安慰自己。
拿上书包出门前,故意回头看了眼康莱,她一头克莱因蓝的长发,给人的印象很深,再就是她那从身上散发出的温柔,像极了母亲对待孩子似的那般宠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