突然见孟乘神情有些激动,明夷赶忙过去看,却见孟乘指着一把镶了宝石的匕首,在激动地说着什么。
师父翻译道,“孟乘说这是他父亲的匕首。”
掌柜姗姗来迟,“这把匕首做工精致,线形流畅,并镶嵌有上好的红宝石,只可惜是从战场的死人堆中拾得,被视为不祥,据说之前是一位战死的部落首领的随身之物。”
师父把掌柜的话翻译给孟乘,孟乘死死盯着匕首不说话。
师父也不劝,只是给掌柜结了帐,把匕首给了孟乘。
明夷清晰地看到,当师父把匕首放到孟乘手里,孟乘眼里淹没了泪水,又被他自己硬生生逼回去。
回去的车上很安静,只有星沙趴在孟乘的腿上,时不时扫扫尾巴划过孟乘的小腿。
明夷突然发现,孟乘好像挺受动物喜欢的,因为星沙虽然不会乱吠也不会随便咬人,但是平时也是一只很矜持、很懂得个人保持距离的狗。难道是因为他自己本人也兽性难驯?
不过有了星沙在,感觉孟乘的状态似乎稍微好了些。
回去吃完夕食后,明夷问师父:“师父,你今天早上和孟乘说了什么,为什么他听了就不挣扎了?”
师父叹了口气,“此次卫国得齐国助力,又得吉王令,北上伐千亩之戎,多个戎族部落被驱赶屠戮,据传,至今北地千里之内不见戎族身影。
孟乘年幼,此地不说离北地有多远,就算去到了北地,能不能回到戎族,还是个问题。
至于他的部落...既然他已被俘获并被转卖到此地,想来应是厄运难逃。
我劝他先和我们一道,过些日子,等他再长大些,再作打算。”
这倒是,只是难得他能听懂并且明白个中利害,“他几岁了?”
“约莫六七岁。”
“噢。”是现在明成山里三个少年里面最少的。
第二日吃过朝食,他们就启程回明成山,饷午之前就到了。
姜妇见到他们顺利回来,很是高兴,圆圆的脸笑得很是喜庆,到见到了孟乘,知道他们这次买了一个人,很是惊讶,嘴也张的圆圆的,整张脸看上去像个大圆包着小圆,看得明夷直笑。
姜妇问明白了是当作普通弟子接待,也就下去准备房间了。
之后问孟乘,得知他生于秋冬之际,现在六岁,再过几个月,就要满七岁了。
师父又和孟乘又说了什么,只见他点了点头,师父便让他和春禾明夷一起学习汉语,而明夷刚好开蒙,他就和明夷学一样的就好了。
春禾则仔细耐心地教孟乘如何拿笔,如何刮木片竹片。
孟乘拿着小刀的手显得很笨拙,大概是草原的匕首和裁切竹片的小刀还是有很大的差别,不过他也很耐心地一点点地学,星沙则趴在他的脚边睡懒觉。
明夷白雾聊赖地摆弄着自己手里的竹片,大部分她学习用的竹片都是春禾直接帮她削好的,而且因为竹片纤维细一些,木片粗一些,所以春禾都只给她竹片,自己则留了不少木片。
明夷朝孟乘的桌子看过去,嗯,竹片和木片都有呢。
想了想,又把自己桌上的竹片给春禾的桌子放过去了些。
看着这一桌子的草木精华,明夷晃着脚丫想,要不先把纸搞出来?
又看了看自己胖乎乎,白嫩嫩的手,唔..........
没等她想明白,就见师父拿来了两箱东西。一箱是木片竹简之类,上面写满了字;另一箱则一堆金属片,啥形状的都有。
师父从第一个箱子里拿起一块木片,“这是地契。”
明夷拿过来一看,吉庆王十二年,苌弘,居明成村,购治位于...村田一畛。东至...西至...
......
若有争诉,依律决断,见证为凭。
还真是。
又看这一箱满满的竹简木片,明夷深深感叹,师父果然是隐形富豪!
见明夷看得差不多了,师父又从另一个箱子里拿出一个像铲子的青铜片:“这是布币,你应该比较熟悉了,日常用的。”
又拿出一个像把刀一样的青铜片,“这是刀币。主要是齐国和卫国在使用。”
再拿出一个圆形的青铜片,里面是的孔是方形的,和明夷上辈子见过的古钱币有些类似,“这个是楚国的圜币。”
随后又指着箱子里的其他铜币:“这些钱币大部分是之前明成山的先辈游历时带回,也有一些是我游历时带回的,由于时代更替,有一些钱币已经不用了。”
又拿出一块金灿灿的:“黄金亦可用作货币,一般用于大额交易。”
明夷把这些货币拿在手里看,这年头的金属锻造工艺倒是不错,问:“金属矿物开采是由吉王室控制?”
明成子答:“王畿内是,不过王室也会有恩典,部分诸侯大夫也会有私矿,诸侯国亦如是。”
那就是大部分还是在吉王和各诸侯国国公手里,一些上层贵族诸侯之类,可能也会有矿,嗯,这是真的有矿呀。
不过这个世界的生产力并不算发达,金属涉及军需这和民间经济稳定,所以大概还是握在王室国公或诸侯手里可能会更好吧。
明夷放下那堆形式各异的货币,想,这个时代除了没有纸,甚至还没有秦始皇统一度量衡呢。
哎,算了,来都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