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春禾,有时候站着一动不动,有时候打坐不动如山,有时候拿棍子在地上画什么,有时候拿根草在自己面前,嗅嗅闻闻,有时候还吃一口,不知道在干什么。
不过在明夷看来,明成子和眼睛不知道到底能不能看见的春禾,大抵都是有些子玄学在,不能用常人的眼光看待,说不定,这就是修习玄学的方式?要不她也找跟草啃啃?
蒜鸟蒜鸟,她又不是真的一岁小孩子。
下午河边的练习结束后,春禾会把她抱回去吃晚饭,椅子和桌子会有侍者来收,吃完晚饭之后,春禾会抱着她在内庭散步消食,有时候也会抓着她的手帮她练习走路,就这么日渐西斜,再各自回去休息。
明夷总觉得两人有点太黏在一起了,不过她现在还是个小孩,身边还是得有人。
后来内庭的梨树结果,晚饭后,姜妇给他们两各自拿了一个据说是最甜的梨树今年结的新梨,他两便拿了两个小凳子,在梨树被风吹得飒飒响的傍晚里,一点点地啃着梨子。
“真好呀。”她听到春禾在她旁边轻声道。
她一边啃着甜甜的梨子,一边从鼻腔里发出一声短促的声音,“嗯?”
于是她就听到少年轻声明朗的声音,“今年有人陪我一起吃梨。”
她想了想,最后放不下嘴里甜甜的梨,于是从鼻腔里发出一个声调,“嗯。”
其实这个时候,她已经能慢慢走几步,能说的话也多了不少。
等梨子吃完了,明夷看了看自己手上汁液,朝春禾伸了伸手,“春禾,抱。”
但春禾拒绝了她,并召唤姜妇,“姜妇,给明夷擦擦手。”姜妇应声而来。
等擦完手,春禾牵起她一只手,带着她在内庭散步,“多走走,消消食。”
她:...总觉得自己的躺平生活越来越远了。
随后她又看向春禾脸上的白绸带,自从第一眼见到他的时候开始,从未见他摘下过,然而他这样抱着她、牵着她到处走,也没有碰到过磕到过那里,感觉很是神奇。
明夷暂时把这个归为玄学的力量。
就这样度过了夏天和秋天,又迎来到了一年的冬天。
这一天,来了一个不速之客。
昨夜刚下了一夜的雪,早上天气放晴,家家户户都在扫雪,童子在村口互相扔雪球玩。
这是这几日里难得的好天气,下午的时候,明成子带着春禾去了河边,明夷被留在家里。
明夷总觉得,这天寒地冻的,河流虽然没有结冰,但是总觉得河边比宅子里要冷,也不知道为什么春禾和明成子总要去哪里。
后来她也问过春禾,春禾便答,那里有河。她就更纳闷了,感情你还真冲着那条河去的?
不过现在的她只能在宅子里自己玩,而因为雪刚停,姜妇要处理的东西很多,比如给明年夏天存冰,看看房屋需不需修整等等,就把她留在内庭自己玩,一旁有临时来帮忙的徐妇。
徐妇是一个看着很安静温婉的妇人,住在村口,膝下有一个孩子,就是那个春禾之前说走得比她利索的孩子。
明成宫在明成村里似乎有些许超然的地位,村民见到她和春禾都非常客气,而明成宫里的侍者其实不是太多,于是她会时不时见到姜妇会短暂地雇佣村民来帮忙,比如徐妇现在手里也正缝着一件她的冬衣。
而村民对这样的雇佣似乎也是很高兴愿意的,反正大部分时候她见到村民们,大家都是很平和而快乐的样子。
这种平和和快乐有时候会让明夷觉得很安心,因为,你看,即使没有抽水马桶,人们还是可以很快乐地生活的。
因为下了好几天的雪,内庭的树上,墙上,瓦上,都铺上了一层厚厚的雪。她抬头看着梨树枝头上厚厚的雪,想着以她现在的小身板,要是往树干踢一下,踢不踢得下来雪不好说,自己估计是要摔的。
这么想着,门口方向传来些许动静,和春禾来得时候的动静有点像,但春禾也没说要走,而且这个动静似乎更大些,约莫是什么她不知道的冬日活动?
明夷想了想便没有在意,继续看着树干估摸着自己现在腿力体力平衡力,不期然一个抬头,便见到内庭走进来一个头戴金冠、腰缠玉带、并佩有一串叮啷作响的玉璧环琚的冷面少年。
明夷的第一个想法是,这个正太看着比春禾小。
冷面少年见到她,似乎有点惊讶,顿了一顿,便肃起脸问,“你是谁?”
于是明夷的第二个想法是,这个正太多少是有点装的。
明夷不答,倒是徐妇看到他到来,便放下手上的事务对他行了个大礼,明夷看着徐妇行礼,第三个想法是,这个正太的身份不一般呀。
惹不起,她还躲不起?
于是她迈着小短腿,缓缓往里走去,半点不把那冷面少年放在眼里。
怎么说呢,她现在理论上才差不多一岁半,装听不懂都可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