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禾给怀行行礼道谢,怀行真情实感地赞扬致谢,春禾只道都是工匠巧手巧思,怀行道实在是太谦虚,一番客气后,怀行问起了最后一诺的进展和是否有其他需要。
春禾只道还需要些时日,不过暂时没有什么其他需要的。
怀行又问需不需要他带他们再去其他地方看看,春禾闻言拒绝,道如此寒日,还是留在宅子更好,万一在路上冻着了,就更得不偿失了。又补充道,有需要一定会找他的。
怀行也觉得是,又得了保证,于是就愉快地行礼告退了。
怀行走了后,春禾和明夷回到内室,明夷道,“这样就消了一诺,等织造机好了,惟惠就能借道齐国,我们也能早日回王畿。”
春禾往水壶离加水,准备烧水煮茶,闻言道,“明夷,你想回王畿吗?”
“嗯,好久没见师父了,还有父亲母亲和兄长,哦对了,还有白白。”
春禾往火炉里加碳,“不想去楚国看看吗?”
“楚国?”
“嗯。”
“为何要去楚国?哦,惟惠要去楚国是吗?”
春禾轻摇扇子,让火烧得旺盛些,“嗯,惟惠母族乃楚国王室,他借道齐国,也是要往楚国去寻求助力。”
明夷想了想,“我去了,感觉也帮不上什么啊,而且还可能耽误他们。”
春禾摇摇头,“未必。”
-------------
转眼便到了年夜,春禾三人盛装打扮一番,就去赴了齐公的宫宴。
这是一个盛大的宴会,席上觥筹交错,来者多是齐国的诸侯大夫,人数也不算少,很多级别不算高的官员都被邀请了,很有种与民同乐的氛围。
春禾他们三人在整个宴席的中间位置,没有在离齐公特别近的上位,也没有在特别后的末流位置里,按道理来说,是适合的。
然而他们一行三人着实打眼,一个白绸覆眼,一个妙龄女子,还有一个半大小孩。
这样一个组合在满是青壮中年的齐国诸侯官员中间,实在是异类。
更不要说现在吉朝风气是尚武的,而齐国民风彪悍,更是其中之最,突然见到这么一对‘幼妇残’组合,还是在齐公的宴席上,真是很容易引起旁人的注意。
三人倒是适应良好,该吃吃该喝喝,还小声嘀咕,明夷道:“这羊肉好,就是太大块了。”
春禾拿起刀,“我来帮你切。”
明心扁了扁嘴,“这鱼羹都凉了。”明心自来齐国后,最喜欢的一道菜就是鱼羹。
春禾把鱼羹放到一旁,“凉了就不要吃了。”
......
几人就这样絮絮叨叨地吃过了半席,其间齐公发表讲话、舞姬出来献舞、乐师出来奏乐,几人也只是短暂地在齐公发话的时候跟着群臣安静了一会,其他时候该吃吃该喝喝的模样。
群臣也从一开始的怀疑不解到最后的习以为常。
宴席过半,众人开始你来我往地敬酒,待怀行走到他们面前敬酒,众人的目光由再次聚集到这奇特的三人之中。
怀行倒是无所谓,大大方方地就说了起来,“新年伊始,问诸位安。”
春禾代表三人组站了起来,“皆均安。”
怀行敬了他一杯,两人共同饮尽后,怀行道,“新的纺纱机才能出众,齐国纺纱工艺本来已冠绝吉朝,相信有了诸位的相助,齐国纺织之艺将会如虎添翼!”
春禾回,“那也是齐公广结善缘,宽厚仁慈,明成山不过以此来答齐公为苍生慷慨解囊之善举。”
两人又都客气了一番,怀行就离开了。
怀行离开了,但是周围的目光没有离开,他们好似突然意识到他们是谁、为何出现在此,却又不敢贸贸然靠近。
空气中弥漫着那种锅里的热水将沸未沸的蒸汽感。不是太热裂,也不凉快,只是隔着一层薄薄的蒸汽、欲出未出之间,三人依旧很呆得住,继续自己的吃吃喝喝,就是动作幅度小了些,也没刚刚那么唠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