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次来到齐国，无论和齐公吕相还是怀行，春禾和他们的沟通，都显得非常游刃有余。

又看了看一旁安静喝粥的明心，约莫是随着年岁渐长，明心也愈发地安静沉稳。明夷喝了一口鱼羹，内心感叹了一下，其实他们都一直以自己的方式在不断地成长呢。

不知惟惠现在又如何了？

齐地不下雪，不过冬日依然寒冷，北地积雪深厚，想必也是冰冻刺骨，只希望之前的准备，能有帮助。

“黑将，回来！”

一只大黑狗从雪地里跑出来，速度飞快，容貌凶猛，嘴里还咬着一只还在挣扎的兔子，它跑到一个浑身黑色皮草的汉子身旁，便乖乖地停下，尾巴欢快地摇摆着，汉子接过它口中的兔子，朝远处喊道，“栗刺，狐晏！今晚有加餐了！”

一个手提着弓箭的人往这般跑来，看了看兔子，“这只兔子看着甚是肥美，惟惠，拿回去给伯怡可好？他似乎有些受寒了。”

汉子，就是惟惠道，“自然。要不我们明日潜入北城？明成坊里应有准备寻常的医药，也可多运些粮食出来，若是无军士搜查，我们亦可直接带着伯怡暂住和密室连通的民房，那里有炕，能暖和些。”

狐晏点头，“我们先去看看伯怡的情况，晚些我去打探一下。”

这时候，侍者栗刺也回来了，接过了惟惠手中的兔子，惟惠便道，“让栗刺和你一起去罢。”

狐晏道，“也可。”

一行人便原路返回。

惟惠自出事后便带着人从北城逃到境外的北地，几人在一处峡谷中发现了几间废弃的房屋，看装饰之前应该是戎族人的住处，约莫是王畿陈兵北城后离开了，不过也方便了他们。

之前春禾和明夷在北城的明成坊的密室里准备了大量的物资，那密室有一条地道直通北城边上的一间简陋的民房，他们出来的时候就是通过这条地道，也带上了大量的物资。

只不过现在带出来的物资消耗得差不多了，于是他们便出来打猎，看能不能猎些冬日肥美的小动物。

三人踩在白茫茫的雪地上，留下一串的脚印，不久后寒风吹过，又下起了鹅毛大雪，把他们的脚印掩埋。

惟惠在北城已有三年，逃亡北地也有大半载，风雪吹得他的身形愈发高大，曾经精致的五官和轮廓变得越发硬朗，看着有种刀劈斧削凌厉美感。

惟惠看着路途上漫天的风雪和在风雪中伫立的桦树，烈日在高空中散发着刺眼的光芒，却无半点温度，他面上的表情没有改变一丝一毫，脚步一步一步地坚毅地往前走。

等到初春，按照明夷的说法，这些桦树树身内会有甘甜的汁液。

不知明夷在齐国，一切是否顺利？

明成山应该开始下雪了吧，内庭那棵梨树，枝头也应该满是霜雪了？

明夷一行人吃过午食后，怀行又带他们在附近看了一下，还找来一个盐场的官员来陪同，最后，明夷道想要两桶海水，怀行高高兴兴地命人帮他们搬，问，“两桶够吗？”

明夷也不确定，“若是不够，之后可否再麻烦大人？”

怀行让人把两桶海水搬到马车上，“自然，有什么需要，可直接差人去找我，我一定尽力而为。”

明夷道，“那就多谢怀大人了。”

怀行道，“不必如此客套，能帮到诸位，亦是怀行之幸。”

再三确认他们没有其他想要的，怀行便带他们启程回去。

回到临淄的宅子时，天色已经黑了，按照礼数，春禾邀请怀行留下吃夕食。

怀行再三推辞说家里人在等，不好留饭，便准备离开了，离开前说今天奔波了一日，明日他们可以休息一下，他就不来了，还补充道，有什么事可以直接找他，春禾和他又是一番客套，怀行才施施然离开。

明夷看着，觉得这种交流方式，某种意义上来看还挺有仪式感的，就是感觉交流的效率不太高，十句话里只有一两句有真正意义。

不过客套话也有客套话的好处，就是气氛非常融洽，有一种你好我好大家好的美感。

夕食的时候，大约春禾也觉得今天比较奔波，也没和他们说什么，消食早早便让他们消食。第二日吃过朝食后，春禾让侍者搬来那两桶海水，问她有何想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