颜衡把蛋糕转手交给岳明烛后,提心吊胆地落座,接受全方位的检查。要不是没有器材,估计岳延棠和蒋柠也会来上一套。平常排队都不一定能挂上号的人,今天一下给他遇到四个,也是托岳明烛的福了。
岳川和郭建梅连番摸诊下来,只有郭建梅说了句后续还得再来几个针灸疗程,巩固一下手腕,以及注意好日常饮食规律,胃是要调理的。其他就没什么大碍,岳川还夸他说,小伙子身格强健,阳刚之气很足啊。
颜衡不止一点难为情,在两个老中医面前,跟裸奔没区别。他慢慢抽离他们的讨论区,回退到岳明烛和韩韵的身边,看到她俩一个个欲言又止的表情,场面似曾相识——
服了,之前stare和灰烬也是这副德行。
他没好和气地睨了旁边那两人一眼,“想说什么就说,别憋死了。”
岳明烛使劲把笑意憋回去,摆了摆手,知道他还是在乎面子,多少给他留点底,不能把人家吓跑。
但韩韵可不惯着他,差点笑到岔气,直拍岳明烛的肩膀,在她耳边边笑边低语:“爷爷就差没说他是个处了。”
说完,再大大咧咧地调侃颜衡,“你小子,挺洁身自好啊。”
“我觉得有必要每年让灰烬他们来测一次,我这个项目就可以免了。”颜衡不想继续这个话题,环视一圈,发现岳明烛的爸妈并不在场,顺口问了句,“叔叔阿姨呢?”
岳明烛这才完全止住,正声回答:“我爸在我两岁的时候就去世了。我妈腿脚不好,在里面坐着呢,我带你去见见?”
这个回答完全在颜衡的意料之外,他是没有想到,敛容息气地点点头。韩韵本来想同他们一道去跟岳延华打个招呼,但临时来了通电话,只能他们两个前往。
厅堂内,岳延华怡然自得地坐在轮椅上,在手机里翻找合适的菜谱,打算今天大展拳脚一番,看到岳明烛领着一个半大小伙进来,瞬间来了兴致,手机也不看了,全神贯注地打量起这个男生来。
颜衡想先自我介绍一下,却被岳延华抢快一步。
岳延华越欣赏嘴角越往上扬,“你叫什么啊?”
“颜衡,颜色的颜,平衡的衡。”
“今年多大了?”
“过完年二十一。”
“还在上学吗?”
颜衡眸色微暗,“宁州大学保留了我的学籍,我没有继续上。”
“怎么就不上了呢?”
原本是一问一答,到这里颜衡突然卡壳了。他想起之前灰烬抱怨说,他和他的初恋分手,就是因为女方家里嫌弃他是个不务正业、读书读不进才辍的学、成天就知道玩游戏的,说灰烬是个黄毛小子,跟他没前途,死活不同意他们俩交往。这让灰烬怎么反驳?摊开讲,他们确实是打游戏的,何况当时一点成绩都没有,能不能成为首发都悬。
这种时候就仁者见仁智者见智,但颜衡头一次想过退缩。他不清楚韩韵说的岳家没那么多规矩是到什么程度,可能他们也不会接受,那自己再对岳明烛想入非非更是不敢奢望。
见颜衡迟迟没动静,岳明烛看出他的顾虑,大方地介绍起来,“妈,韩韵不是有个电子竞技俱乐部嘛,每年都会去参加世界赛,打职业比赛。他就是里面的成员,他二一年首发就拿了世界冠军呢。”
颜衡和岳明烛之间有一定的身位,她在前,更接近岳延华,像桥梁像传话筒,她不会因为他只是个破打游戏的而感到羞愧。
现在就庆幸吧,庆幸他有那么一点战绩可以被娓娓道来。
“电子竞技体育也是竞体,都是可以为国家争荣誉的,能被层层遴选去代表国家参赛,说明你已经是这个领域的佼佼者了,天赋和努力缺一不可。”岳延华笑面晏晏,还颇有兴致反问起来,“我以前也差点成为职业选手,看得出我练什么的吗?”
颜衡对此析微察异,“您的手臂力量很均匀,像羽毛球乒乓球都会有自己的惯用手;看您刚刚频繁揉搓肩关节和腰部,可能是跆拳道、柔道之类的搏击吗?”
岳延华满意地笑了下:“你观察的很仔细,是柔道。不过伤退之后就不练啦,练也练不起来,你也得注意延长自己的职业生涯啊。”
“竞体难免会有伤病,我会注意的。”颜衡点了点头,又看向岳明烛,忍不住开始逗她,“难怪到现在你都没有出叛逆期。”
岳明烛反射弧有点长,等岳延华拍着大腿同意颜衡的话时,她才堪堪反应过来,难以置信地说,“你的意思是,我妈没趁小时候多揍我?”然后艴然不悦地向岳延华吐槽,“妈,快教我几招柔道技术,我要放倒他。”
岳延华抽空白了一眼岳明烛,自家死丫头上不得台面。又对颜衡和颜悦色起来:“小衡有对象了吗?”
“妈!他才二十一岁!”
“二十一咋了,你不也才二十五,差四岁而已,又不是差四十岁,我跟你爹不也是姐弟恋吗?”
岳明烛一副无地自容、骑虎难下的表情,大拇指指甲都差点嵌进食指的第二个关节,来回摩挲着快蹭下一层皮,看看颜衡,他却能不动声色地站在原地。
还笑!
她错了,她不该带颜衡来见岳延华,她更应该把岳延华的嘴堵上。
她匆匆忙忙地扯着颜衡离开,“妈,我看厨房那边好像有需要你帮忙的地方,韩韵好像在喊我们,先过去了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