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艾灸燃尽的空隙,岳明烛打破了这份空间的寂静,“确定要和易于药业合作?”
有时候该服软就得服,老一辈的人阅尽千帆事,都有那么一些架子和面子,但给个台阶他们就顺势往下了。
岳川就是这样的。他依然背着手,口罩遮住了他老态龙钟的面庞,却掩不住全头的华发。基本上所有人都认为,中医越老越权威,看一个中医行不行就看他头发白不白。姥爷一把手把她教大,岳明烛想说,就算姥爷头发全是黑的,他也绝对权威,毕竟那塞满几箱的锦旗不是空气,是实打实的英雄战绩。
岳川说,“我回绝他们了,当初只是想给你一个保障,但现在闹成这样,也没有必要拿善慈堂的招牌去冒险。”
他顿了顿,把来的目的向岳明烛袒露,“打算什么时候回来?”
岳明烛照实回答,“上半年结束吧,那个合同上是这么写的,到时候看他们有没有招到新的队医。”
“我还以为你乐不思蜀了呢,行,下半年回来,以后就不安排你去药房了,我也该退休了。”说罢,又颐指气使地交代她照顾好自己的病人,临走前要收拾整齐好针灸室,啰嗦完后,岳川又背着手走了。
岳明烛在心里又忍不住反驳,这我当然知道,每次都说,耳朵都要起茧子了,但手上老实巴交地拔针收拾。
刚刚躺在床上装死的病人,等到针一拔,跟活过来一样,长吸了口气,猛地摘下眼罩坐起来。
岳明烛直乐,她又不是葵花点穴手,就扎个针而已,看把人紧张的。
颜衡紧张完全不是因为针的事儿,可能也确实有点原因在里面。他把眼罩塞进口袋里,站起来抻抻脖子,语气有点懒散不正经,“下次聊天能不能避着我点儿,这大活人还在呢,我也不是每次都能睡着,万一说到点不能听的,还得杀我灭口,多麻烦。”
刚刚他就一字不差地把爷孙俩的别扭全听进去了,心里胡乱地在想,还有半年,说长不长,打个春季赛和MSI就过去了,从老天那偷来的时间像是沙漏里的沙子,它执意往下流,拦也拦不住,只能珍惜它流动的每一个瞬间。
岳明烛反讥回去,“嘿,我可不敢对你动手脚,你可是韩韵的心尖宝。”
两人一道出门,又在没个正形地在拌嘴。
这话听的颜衡差点没打个寒颤,“别乱说,我怕白度又住在中路。”
忘了是哪场比赛和RC对上,那段时间有人拍到他和韩韵同进同出,跟和岳明烛的一模一样,在微博上闹得沸沸扬扬的,说他是被天奕集团千金包养的小白脸,靠手段拿到的首发位置。
正好撞上了比赛,颜衡没看微博,白度那场跟抽了风一样,联合打野只抓中,害的他补兵都补不了几个。
后来一看微博才知道,哦,这小子。
那天颜衡很弱势地发了个澄清——
“@FP_Balance:你们是想让我打不了比赛吗?这么会造谣,今天我去下路配合风女抓了波ez,怎么不说我和风女是一对,叫疯子cp。「疯了JPG.」”
字里行间能看出他的无奈,都怪这张脸,有时候长的帅也成了一种罪过。
岳明烛起了个心眼,又带他从后门人少的地方绕出去,再走前门十有八九又会被堵,她也着实好奇这张脸来,“之前没有什么星探去挖你当明星吗?”
“没有。”颜衡心说那个山沟沟里能有星探才有鬼,边熟稔地给岳明烛开门,看她上车后坐稳了关上车门,才绕到驾驶位。
岳明烛看他打开另一侧车门,等不及地问,“那王跃是怎么发掘你的啊?”
颜衡漫不经心地打火启动,他有点不爽,为什么突然对他这么好奇?准备易粉了?那当初粉July的时候,July又不会亲口告诉你他的过往经历,就不肯百度搜一下Balance吗?那词条里分明就有写。
他皱了皱眉,还是交代了,“当时初中接代打,国服单价格高,一单能赚几千,我就接那个打,每一次刚打上国服,王跃就在那个号上私信问,愿不愿意去打职业。打第三个号的时候,我跟他坦白了,王哥当时还挺惋惜,以为LPL天才层出不穷呢,结果搞了半天全是我。”
岳明烛刷的一下坐直了,眼睛噌噌亮,“你现在还接代打吗?我也想上个国服。”
颜衡不可置信地转头,一副怀疑是自己耳朵出了问题,都没怀疑这话是从她嘴里出来的表情,“是谁昨天还说让我静养,不要偷偷加练呢?”